此刻,在軒陽面前的畫面已經變了,不再是軒家山門的庭院。
他站在了時間長河之上,腳下是奔騰不息的歲月洪流。
遠處,是一片橫跨了億萬大宇宙的終極戰場。
不祥之力自無窮維度之上流淌而下,侵蝕著下界諸天多元宇宙。
一方方無限大宇宙墮入了黑暗,枯朽崩壞。
下界諸天,不可計量的生靈被徹底吞噬。
道則崩碎,時空崩塌,混沌化為虛無。
整個下界諸天多元宇宙,都在向著黑暗的深淵墜落。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劍光,撕裂了無邊的黑暗。
一名男子拖著一柄古老的重劍,腳踏歲月光陰而來。
那柄重劍不知道用什麼材質鑄成,劍身布滿了猙獰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凝固著黑色的不祥之血。
他的衣衫早已破碎,古銅色肌膚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可他卻如同一桿戰槍挺直身子,屹立萬界諸天。
那是軒家家主。
在他身後,是上百位軒家的頂級強者。
有人托著青銅古鼎,鼎中燃燒著能淨化一切的混沌神火。
有人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三千大道,眸光開合間生滅億萬時空。
而在這上百位軒家強者的後方,大道樹正懸浮於諸天之上。
億萬兆光年高的樹冠撐開,覆蓋諸天宇宙,每一片葉子都化作了一方混沌大世界。
無數從淪陷宇宙逃來的生靈,被大道樹垂下的不朽神輝接引,躲進了這些世界中。
每當有軒家強者力竭受傷時,一道溫和的金光便會從道樹中飛出,注入他們體內,恢復傷勢。
不祥之力伴隨著那些墮落黑暗的生靈,從無盡多元時空侵襲而來,大戰一觸即發。
軒家家主腳踏光陰,手中重劍向著那無邊的黑暗劈了下去。
一劍落下,億萬道金色的劍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籠罩無窮時空。
一方黑暗的宇宙中的所有不祥生靈,在這一劍之下,徹底湮滅。
「殺!」
上百位軒家強者同時怒吼,聲音迴蕩萬古天地。
他們燃燒自我,義無反顧地殺入了不祥深處。
大道樹的光芒在這一刻暴漲,將所有衝鋒的軒家強者包裹其中,補充他們的消耗。
樹靈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滄桑。
「那時還沒有合道天尊這個境界,不朽境便是頂尖,只要渡過混沌大劫,就可以飛升上界。」
「在那個時代,我軒家的不朽道主,在下界諸天無人能敵!」
樹靈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無奈。
「除了方程那小子,跟開了一樣!」
果然,畫面中,那些天外宇宙墮入黑暗的無上者、鴻蒙之主、無上神帝、道祖……
他們在軒家眾位不朽道主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道祖祭出混沌至寶,被軒家一位長老一拳連著這件混沌至寶一同打爆成虛無。
鴻蒙之主遁入過去時空中想要偷襲,卻被軒家家主一劍斬斷時間長河,將對方的所有時間線徹底抹去。
……
「始祖血脈,便是我軒家不朽境能無敵下界諸天的原因!」
樹靈的聲音里充滿了自豪。
軒陽心中大震。
他呆呆地看著畫面中那些所向披靡的軒家先祖,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原來,他的家族,曾經如此輝煌!
原來,他身上流淌的血脈,如此強大!
可如此強大的軒家,又是如何落寞的呢?
仿佛是聽到了他心中的疑問,畫面再次變幻。
縱使軒家依靠無敵的始祖血脈,擋住了不祥一次次的大舉進攻,卻雙拳難敵萬手。
不祥之力侵蝕了一個又一個大宇宙,無數的生靈墮入黑暗,失去真我,沉淪不祥。
不祥的力量,無窮無盡。
它們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向著軒家守護的這方大宇宙湧來。
軒家的頂級強者,開始出現傷亡。
有人半邊身體已經被不祥侵蝕,露出森白的骨頭,可他手中的戰刀依舊劈得生猛霸道,每一刀都能斬碎億萬世界。
他被三十多位天外宇宙的墮落無上者圍攻,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引爆了自己的不朽道果,和這些墮落無上者同歸於盡。
一位又一位軒家強者倒下了。
其中有的被不祥徹底侵蝕,反過來對著自己的族人揮刀。
軒家家主含淚出手,親手斬碎了他們的一切。
有的身受重傷,境界大跌,卻依舊堅守在戰場的最前線。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阻擋不祥的長城。
大道樹在這個過程中的傷勢也在不斷加重。
即便如此,祂依舊讓自己的力量覆蓋整個大宇宙,庇護眾生。
時間流逝,軒家損失越來越大,而不祥幾乎無窮無盡。
下一刻,軒陽眼前的畫面再次變化。
不再是屍山血海的前線,而是戰場後方,一座用破碎的世界殘骸堆砌的臨時大殿。
石殿的牆壁上布滿了深黑色的不祥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受傷的族人。
有人斷了胳膊,有人瞎了眼睛。
還有人半邊身體已經化作了枯骨,卻只是沉默地靠在牆上,擦拭著自己的兵器。
「不能再打了!」
一個抱著襁褓嬰兒的年輕族人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嘶啞。
三天前,他的妻子被不祥之力徹底侵蝕,最終死在了他手中。
「再打下去,我們軒家真的要絕種了!」
「撤!我們帶著剩下的人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懷裡的嬰兒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激動,哇哇大哭起來。
清脆的哭聲在死寂的石殿裡響起,格外刺耳。
立刻有人附和。
「不祥是殺不完的!我們已經守了十萬年了!夠了!」
「我女兒才剛滿月,她連始祖血脈都沒覺醒,憑什麼要跟著我們一起死?」
「大長老!下命令撤退吧!」
石殿中央,大長老緩緩抬起頭。
他樣貌年輕,但卻有著白色的頭髮,氣息萎靡。
胸口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血液正不斷滲出。
他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無盡的悲涼。
「撤?往哪撤?」
「不祥之力的目標是下界諸天所有宇宙,附近的大宇宙全都淪陷了。」
「我們腳下是為數不多的淨土。」
「我們走了,這方宇宙的億萬生靈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