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弦月的目光落在軒啟身上,眼底翻湧著刺骨的寒意。
周身兩名至聖境老者氣息已然蓄勢待發,煌煌聖威隱隱鎖定軒啟。
仿佛只要姚弦月一聲令下,便會立刻出手。
「星河哥哥,此人傷你,我替你斬了他!」
姚弦月玉手一抬,便要示意身旁兩名老者動手。
可下一瞬,一隻手掌輕輕攥住了她纖細瑩白的玉腕。
謝星河忍著神魂深處陣陣鑽心的刺痛,輕聲開口道:
「弦月,別衝動。若非這位兄台憑空降臨,方才那五個凌霄閣的人我根本擋不住,今日必定死在此處,再也見不到你了。」
姚弦月渾身一僵,轉頭看向身旁的謝星河,眉峰緊蹙,滿是難以置信。
「可是他方才出手打你……」
「他那一拳只是試探罷了,沒有殺意。」
謝星河緩緩搖頭,眼底一片清明。
姚弦月盯著謝星河認真的神色,反覆打量了軒啟許久,心中的殺意一點點消散,卻依舊存有幾分疑慮。
只是謝星河態度無比堅定,她終究只能壓下動手的念頭,淡淡收回瞭望向軒啟的冰冷目光。
見姚弦月不再執意針對軒啟,謝星河心底悄悄鬆了一大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自軒啟撕裂天穹降臨的剎那,他丹田深處那股神秘力量,竟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那是……恐懼!
這讓他意識到,眼前這名青年深不可測。
方才那一瞬間,謝星河真怕姚弦月一時衝動,平白無故招惹一尊恐怖到無法估量的存在,到時候跟著他一起遭殃。
天穹之上,軒啟的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向祝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旁的鐘衍見狀,當即大步踏出,身形一晃便落在祝言身前。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飛踹狠狠落在祝言胸口。
這一腳落下,祝言胸骨寸寸碎裂,一口滾燙的精血狂噴而出,身軀像破敗的布袋般滾出,重傷倒地。
鍾衍俯視著奄奄一息的祝言,厲聲怒斥。
「區區臨淵境的螻蟻,也敢顛倒黑白,憑空冤枉我家大人,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話音落下,鍾衍恭敬地望向天穹上的軒啟,語氣謙卑。
「大人,凌霄閣該如何處置?」
聞言,軒啟輕笑一聲,語氣散漫。
「這點小事,你看著辦。」
鍾衍心中瞭然,躬身道:
「屬下明白!」
他眼底寒光一閃,當即對著身後隨行的一名天庭神將沉聲傳令。
「速去凌霄閣,將他們那位半步至聖境老祖擒來此處!」
「遵命!」
那名神將躬身領命,周身金光轟然炸開。
他一步踏出,天地虛空驟然破碎,萬里山河劇震,恐怖的威壓席捲四方!
姚家那兩名灰袍老者眉頭猛地緊鎖,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這股氣息,真的是至聖境能擁有的嗎?!
蒼茫大世界內,中千世界的天地規則,根本無法承載超越至聖境的力量。
唯有斬斷諸天法則,踏入凌虛境,方能無上破碎,飛升混元大千。
道合大宇宙的陰陽境掌座,相當於蒼茫大世界的凌虛境,萬象境真祖等同於御道境。
此刻,跟隨鍾衍一同前來的天庭隨行衛隊,全員清一色御道境修為。
而鍾衍自身更是半隻腳踏入忘機境,放在道合大宇宙,便是半步輪迴境的頂尖強者。
不過數息,破碎的虛空再度裂開,方才離去的神將緩步踏出。
他像拖拽破爛一般,死死拎著一名白髮佝僂老者的後領。
老者渾身道袍撕裂,滿身血污,經脈盡數崩斷,一身半步至聖境礴修為被徹底封印,癱軟在地毫無反抗之力。
在場不少人認出了老者的身份,正是凌霄閣老祖!
「是、是凌霄老祖!!」
「真的是他!半步至聖境的凌霄老祖!長生天內赫赫有名的頂尖強者!」
「怎麼可能?!凌霄老祖閉關千年,眼看就要突破至聖境了,怎麼會被人拎過來?」
「前後不過數息時間,連半步至聖都能生擒,這群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眾人忍不住倒吸涼氣,神色駭然。
一些人此刻脊背發涼,暗自慶幸方才沒有為了討好凌霄閣站出來說話。
鍾衍立於半空,目光冷冷掃過整片古戰場,聲音如同洪鐘般響起。
「記住,這就是得罪我家大人的下場!」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手掌。
一縷微不可察的因果絲線,自他指尖蔓延開來,順著天地法則悄無聲息地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
下一刻。
「砰!」
掌落。
無形的力量順著因果轟然震盪,諸天法則轟鳴!
古戰場上,所有身著凌霄閣服飾的弟子、長老,包括癱在地上的祝言與凌霄老祖,甚至遠在億萬里之外凌霄閣內的人,他們的身軀都在同一瞬間僵住。
下一刻,這些人便如同被抹去的墨跡,從肉身到神魂,徹徹底底消散在了天地間。
連一絲血霧都沒有留下,就仿佛這片天地間,從來就沒有過凌霄閣這號勢力。
全場頓時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感到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恐怖手段?!
姚家那兩名至聖境老者臉色慘白,身軀都在微微發抖。
他們自認在至聖境也算好手,可這種牽動諸天因果、抹除一方勢力存在的手段,二人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至聖境的範疇,莫非是傳說中的凌虛境?
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慶幸。
幸好小姐剛才沒下令動手!
鍾衍收回手掌,神色平靜地回到軒啟身後,垂手而立,一言不發。
天穹之上,軒啟的目光終於從遠處收回,慢悠悠落在謝星河身上。
此刻,整片天地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轉了過去,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位從天而降的恐怖大人物,根本就不是沖凌霄閣來的。
對方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謝星河!
謝星河心頭一緊,丹田深處那股神秘力量顫抖得更厲害了。
可他卻反而上前一步,對著天穹上的軒啟微微拱手,扯出一抹笑意。
「不知這位兄台尋我,有何指教?」
軒啟看著他,忽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沒什麼。」
他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身影已經開始化作點點流光。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的。」
話音還在虛空中迴蕩,軒啟的身影已經徹底消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