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衍與一眾天庭神將緊隨其後，連半分氣息都沒留下，如同從未來過一般。
原地，只剩下滿場目瞪口呆的修士，還有面面相覷的謝星河一行人。
所有人都懵了。
就這麼走了？
專程降臨，隨手抹了一整個大勢力，結果就為了說句話？
這算什麼事？！
謝星河站在原地，望著空落落的天穹，久久沒能回神。
神魂深處的刺痛早已散去，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壓迫感，卻久久揮之不去。
他眼底滿是凝重。
這個人到底是誰？
姚弦月走到他身邊，俏臉上也帶著幾分茫然與後怕，輕聲道：
「星河哥哥，他……」
「別說了。」
謝星河緩緩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此人深不可測，絕非我們能揣測的存在。先離開這裡，以後…… 小心行事。」
……
虛空之中金光鋪道，鍾衍在前半步引路，一路向著長生天的中心地域而去。
沒過多久，一座懸浮於九天雲海之上的恢弘宮闕映入眼帘。
宮闕通體由天玉鑄就，周身億萬縷太古神輝映照無垠天宇。
天垣聖宮！
這是上古天庭在長生天的附屬勢力。
聖宮宮主早早便帶著一眾高層候在宮門前。
這位在長生天叱吒了數十萬年的半步凌虛境強者，此刻脊背微躬，神色恭敬。
「屬下九塵，恭迎天庭尊使！」
鍾衍神色平淡，微微頷首。
「這位大人要在此暫住些時日，安排最好的清修殿宇，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尊使放心！屬下已經備好宮殿，絕無人敢驚擾大人清修！」
九塵道人連聲應下，親自在前引路。
殿宇之內仙氣氤氳，道則流轉，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精純的天地靈氣。
安頓妥當，鍾衍自覺退到殿外值守，厚重的玉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所有氣息與窺探。
四下徹底清靜下來，一道瑩白光影「唰」地從長生玉中竄了出來。
正是慕秋楠。
少女飄在半空中，一雙杏眼瞪得溜圓，臉上滿是壓不住的激動。
「軒啟！那個謝星河身上有上界混元境的氣息！絕對錯不了！」
她飄到軒啟面前，小手比劃著名，神色鄭重。
「我說的可不是混元大千這種本土混元境，是上界那種凌駕諸天之上的混元境！」
軒啟走到殿中軟榻旁坐下，隨手拿起一枚靈果掂了掂，神色平靜。
見狀，慕秋楠頓時小臉鼓起。
「看你這樣子，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對吧？」
軒啟點點頭。
淬體、聚靈、神台、洞天、長生、陰陽、萬象、輪迴、不朽、合道。
這是道合大宇宙的修行體系。
合道境之上，為道一境。
道一境，也正是道合大宇宙中，諸天眾生口口相傳無數年的……仙。
不朽、合道、道一。
嚴格來說，合道境根本就不是正統的修行境界。
那是道合大宇宙史前時代，前人開闢出來的破格之境。
在無盡歲月之前，不朽境渡過混沌大劫，便可直接突破道一境，飛升上界。
道一境之上，則是混元境。
不朽、合道、道一、混元。
上一世，軒啟在蒼茫大世界和謝星河大戰。
那個突然附身謝星河的人，對方的本體就是一尊混元境。
軒啟在了解混元境的實力後，心中震驚。
他一個合道天尊，是怎麼在一個混元境的眼皮子底下跑掉的？
後來回溯時空，觀測過去才發現，當初他逃跑時道合少年暗中出手了。
道合少年直接一巴掌呼了過去，將那個人遠在上界的本體抽翻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慕秋楠飄到軒啟面前，盤腿坐在虛空里，秀眉蹙起，神色不解。
「不對啊，那個混元境到底圖什麼？非要盯著謝星河這麼個下界氣運之子不放？」
她掰著纖細的手指，繼續開口道：
「別說是一個謝星河，就算是整個無限平行諸天多元下界摞在一起，在混元境眼裡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一個念頭就能生滅無數的東西，犯得著特意隔著無數維度往下伸手？」
軒啟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謝星河體內那股力量，本源是混元大千一頭隕落的歸真境妖獸，也就是輪迴境。」
「那頭妖獸隕落後，殘魂恰好落到了謝星河身上。」
他抬眼望向殿外翻湧的雲海。
「這裡頭既有蒼茫大世界諸天氣運順勢推動的緣故，那個上界混元境，也在暗中推了一把。」
「啊？」
慕秋楠美眸猛地瞪大，臉上的迷茫又重了幾分。
「那個混元境為什麼這麼做？就為了培養謝星河？」
軒啟緩緩搖頭，眼神淡漠。
「未必是培養。」
上一世，軒啟在道合成仙路上越走越遠，在實力足夠之後，他特意回到蒼茫大世界，想要找那混元境算帳。
結果去了才發現，蒼茫大世界……沒了？！
嗯，字面意義上的沒了。
整個世界被碾成虛無，是謝星河親手毀的。
準確來說，是被附身後的謝星河。
到最後，謝星河自己也被那個混元境徹底抹殺，神魂俱滅。
後來軒啟飛升上界，專門去堵門報仇，一巴掌拍死了那個混元境。
對於那個混元境為什麼要費勁搞這些，軒啟沒有去了解。
所以，現在軒啟也不知道那個混元境到底圖啥？
無限個維度宇宙集合為一，組成一個大宇宙。
無限個大宇宙組合在一起，構成一方下界。
無限重平行下界疊在一起，才算得上一方完整下界。
軒啟之前遇到過的其他「軒啟」，便是來自其他的平行下界。
初步踏入合道境，便能一念開闢維度宇宙，全力一擊可摧毀一方大宇宙，可難以締造一方大宇宙。
道一境，念起念落，生滅海量大宇宙，卻也沒法徹底磨滅一重平行下界。
混元境，可以隨意創造或者毀滅近乎無限的完整下界，但並非真正的無限。
不錯，完整下界不止一個！
慕秋楠身為造化仙主，自然知道混元境的權能。
「對啊！這根本說不通啊！」
她飄在空中來回打轉，聲音里滿是費解。
「混元境犯得著特意跑到一個下界裡的大宇宙，費勁培養個本地人嗎？」
「圖什麼？圖好玩？」
她越想越覺得荒謬。
「總不能是閒得沒事幹，特意下來體驗生活吧？」
軒啟沒接話，指尖敲擊的節奏慢了下來，喃喃自語。
「沒記錯的話，那個混元境剛突破沒多久……」
軒啟想到了一個可能，然後嘆了口氣。
「唉！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個世界未免太過悲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