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宸搖了搖頭,壓下心頭的疑惑,轉身離開。
萬妖神山此刻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拾,樁樁件件都容不得耽擱。
許久,謝星河才勉強壓下紛亂的思緒,神色複雜地邁步離開。
他有些心神不寧,連腳下的路都沒太留意。
「年輕人,心事重重的啊!」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
謝星河猛地回神,抬頭看見前方負手而立的身影。
他心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躬身行禮。
「晚輩謝星河,見過前輩!」
眼前之人,正是平行冥滄。
「不必多禮。」
平行冥滄擺了擺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
「有空嗎?聊兩句。」
謝星河恭敬應聲。
「前輩請講。」
平行冥滄開口道:
「平行時空的概念,你這些天應該聽了不少吧?」
謝星河點點頭。
「是,聽幾位前輩講過,大概知曉了其中緣由。」
這些天本土八大無上者與平行時空來客互換情報,平行時空的概念早已不是秘聞。
他雖境界尚淺,卻也大致明白了眼前這位,是另一重時空里的冥滄帝尊。
「那就好說了!」
平行冥滄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追憶。
「在我那個時空里,龍宸只有北冥一個女兒,從小天資卓絕,是我最看好的後輩。」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聞言,謝星河頓時恍然。
難怪他總覺得本土冥滄看北冥的眼神帶著幾分陌生,仿佛並不熟識。
這個時空的龍宸有很多兒女,本土冥滄自然不會特意關注誰。
「在那個時空,北冥沒有隕落,你們是在混元大千認識的,還鬧出過不少緋聞。」
平行冥滄瞥了謝星河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個時空的你心裡裝著姚弦月,對北冥始終無意。最後你選了姚家那丫頭,北冥傷心了很久。」
謝星河愣住了。
平行時空的自己,最終選擇了姚弦月?
「不過嘛……這方時空不一樣!」
平行冥滄摸著下巴,笑容神秘。
「我看你對北冥可不是半點感覺都沒有啊。」
「前輩……」
謝星河無奈地苦笑一聲,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這位平行時空的冥滄帝尊,怎麼也關心起這種事情來了?
「嗨,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平行冥滄拍了拍謝星河的肩膀,語氣爽朗。
「我給你出個主意,要不兩個都收了吧!」
謝星河:「!!!」
他猛地抬頭,瞪大眼睛,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慌亂。
「前、前輩!這、這不太合適吧?」
「哪兒不合適了?」
平行冥滄挑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修行路上,強者為尊。古來強者,哪個不是妻妾成群?你未來註定是要站在諸天之巔的人物,多娶幾個道侶算什麼大事?」
「再說了,兩個姑娘都對你有意,你何苦非要二選一?皆大歡喜不好嗎?」
他越說越起勁,謝星河卻聽得頭皮發麻。
這種話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聽,更別說對方還是北冥的先祖,輩分高得嚇人。
他只覺得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熱了起來,哪裡還敢多待。
「前輩!晚輩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他匆匆丟下一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眨眼間就竄了出去,速度快得比被人追殺時還要迅猛。
「哎?別走啊!」
平行冥滄在後面喊了一聲,看著他逃竄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
「年輕人害羞什麼!好好考慮考慮啊!」
笑聲順著風飄出很遠,謝星河的腳步更快了。
看著謝星河消失的背影,平行冥滄忍不住嘆了口氣。
「希望這個時空的北冥能幸福吧。」
在那個時空,他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包括北冥在內的一切走向毀滅。
平行冥滄眼神堅定起來。
這最後一戰將賭上一切,他大概率回不來了。
希望……這個時空的北冥能幸福吧。
……
山峰之巔,雲海翻湧如浪,寒風卷著細碎的冰晶掠過崖邊,吹得謝星河衣袍獵獵作響。
他坐在一塊光滑的黑石上,望著腳下翻湧的雲濤,眉頭緊鎖,許久都沒動過。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九塵道人慢悠悠走了過來。
「你這是被那位冥滄前輩的話嚇得不敢露面了!」
他笑著打趣,在謝星河身旁坐下,卻見對方半點笑意都沒有,只望著雲海出神。
謝星河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少見的疲憊。
「九塵前輩。」
「怎麼了這是?」
九塵道人收起玩笑神色,打量著他。
謝星河轉過頭,眼中多了幾分茫然之色。
「前輩,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一路走來經歷的所有事,都是別人提前安排好的,你會怎麼辦?」
這些天本土的人與平行時空的人交換情報。
很多事情他依然摸不著頭腦。
他境界低微,可也不難猜出, 謝無限就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謝星河感到迷茫。
那他呢?
從天武大陸武脈盡廢開始,一路走到今天,每次山窮水盡總能撞見機緣,每次生死關頭總能化險為夷。
以前他以為這些都是僥倖,可現在回頭看,一切是否都是被別人安排好的?
那麼他經歷的這一切,到底還有幾分是他自己選的?
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麼意義?
聞言,九塵道人愣住了。
「就這事兒?我還以為你在糾結,北冥丫頭和姚家那小妮子之間該選誰呢。」
謝星河:「……」
他轉過頭看向九塵道人,神色無奈。
「我跟您說正經的。」
「前輩,你出現在我身邊,是不是那位軒啟前輩安排的?」
聞言,九塵道人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謝星河竟然想到了這一步。
九塵道人也不再遮掩,坦然地點了點頭。
「你猜的沒錯,我當初接近你,確實是受了軒啟大人的吩咐。」
聞言,謝星河嘆了口氣。
「果然啊……」
「你別想太多了!」
九塵道人擺了擺手,語氣誠懇。
「別人我不知道,但那位軒啟大人應該是對你沒有惡意的,他就是嫌棄你修煉太慢了。」
「我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跟在你身邊。」
謝星河開口道:
「那些原因也是因為那位軒啟前輩嗎?」
「是的。」
九塵道人點點頭。
聞言,謝星河沉默下來,九塵道人也不打擾他。
半晌後,謝星河忽然抬起頭,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九塵前輩,你有辦法聯繫上軒啟前輩嗎?我想和他聊聊。」
九塵道人愣了一下,有些猶豫。
「軒啟大人行事隨性,我貿然傳訊……會不會打擾到他?」
「就聊聊而已,不會耽誤軒啟前輩太久的。」
謝星河語氣鄭重。
九塵道人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瑩白溫潤的玉佩,注入了一縷靈力。
「我試試,大人願不願意回應,我不敢保證。」
玉佩懸浮在兩人之間。
起初只有細碎的流光在玉身內流轉,過了約莫三息,無量神輝驟然盛起!
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光暈中緩緩凝實。
青年寬鬆的衣袍垂落,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
正是軒啟的投影!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清晰地落在兩人耳邊。
「找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