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之巔,雲海翻湧,瑩白的玉佩懸浮在半空,無量神輝緩緩鋪展開來。
軒啟的目光淡淡掃過二人。
「找我什麼事?」
謝星河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身側的九塵道人卻搶先一步往前湊了上去。
「啟稟軒啟大人,這小子最近遇上難事了!」
「一邊是青梅竹馬的姚家大小姐姚弦月,一邊是生死與共的北冥小公主,他不知道該選誰,正擱這兒迷茫呢!」
謝星河:「???」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腦袋「嗡」的一聲當場宕機。
謝星河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九塵道人,嘴角止不住地抽。
九塵前輩?!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謝星河張了張嘴,剛要出聲辯解,對面的軒啟卻先一步有了反應。
軒啟看向謝星河,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錯愕的神色。
不是哥們兒,這種事情你問我?
軒啟沉默了片刻,視線偏轉向身側。
慕秋楠正雙手捧著顆水潤潤的朱紅靈果,正吭哧吭哧啃得香甜。
冰藍色的眼眸彎成兩彎月牙,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這……」
軒啟嘴角微抽。
關於靈魂體吃靈果這事兒吧,他也是第一次見,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軒啟隨口問道:
「這種事你有經驗嗎?」
「啊?」
慕秋楠嘴裡還叼著半塊靈果肉,聞言抬頭看向軒啟。
「我以前忙著煉丹呢,哪有功夫想這些啊!」
話音剛落,少女連忙將嘴裡的果肉咽了下去,露出幸福的笑容。
「這個好吃!」
聞言,軒啟無奈地收回目光。
他摸出天機令,看了謝星河一眼。
「你等一下,我找個有經驗的諮詢一下。」
軒啟準備打給老弟軒寧。
沒記錯的話,軒寧身邊的桃花就沒斷過。
上一世,什麼下界神女、上界仙子,和軒寧相關的各式各樣的緋聞傳遍諸天。
軒啟這種一天到晚泡在實驗場的人都對此有所耳聞。
這種二選一甚至多選一的場面,軒寧肯定經驗豐富。
謝星河眼見軒啟真的要掏令牌找人請教,當場就急了。
他連忙往前踏出一步,高聲打斷。
「停停停!不是這個!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再這樣下去,指不定還要扯出什麼奇葩的事情來!
「啊?」
軒啟抬眼,握著天機令的動作頓住,臉上露出幾分疑惑。
不是感情問題嗎?
片刻後。
「哎喲 ——!」
一聲短促的慘叫驟然響起。
九塵道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似的橫飛出去,橫跨萬里雲海,「砰」的一聲結結實實砸進了大山之中。
煙塵四起,碎石滾落。
他整個人嵌在黝黑的山岩里,四肢張開。
他身上還印著個清晰無比的腳印,只剩個腦袋露在外面,眼神茫然。
山巔重新恢復寧靜。
軒啟慢悠悠收回腳,面不改色地看向謝星河。
「好了,你想問什麼?」
謝星河下意識往對面山壁瞥了一眼,隨即默默移開了視線。
好踹!
他收回心神,迎著軒啟平淡的目光。
謝星河輕輕嘆了口氣。
「軒啟前輩,我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軒啟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沒有。」
至少在他眼裡,謝星河的確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聞言,謝星河嘴角泛起一抹苦澀,抬頭望向翻湧的雲海,聲音低沉了幾分。
「那為什麼好像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直直落在軒啟身上,問出了困擾他多日的疑惑。
「甚至連我的人生,都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劇本。」
「九塵前輩出現在我身邊,是您的安排。我的奇遇、我的修行之路,甚至我會遇見誰、經歷什麼……這一切仿佛都是設計好的。」
「軒啟前輩,我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聞言,軒啟直接翻了一個白眼。
「這不是很明顯嗎?被人做局了唄!」
「啊?」
這回輪到謝星河愣住了。
「軒啟前輩,您這是不是有點太直接了?」
軒啟面無表情地道:
「怎麼?需要我當謎語人鬼扯一大堆,最後再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嗎?」
謝星河愣住了。
「倒、倒也不用。」
謝星河嘴角抽了抽,實在沒料到軒啟會直白到這個地步。
下一刻,一道聲音忽然在山巔憑空響起。
「軒啟道友,現在還沒到他知道真相的時候……」
聲音字字清晰,像是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
可話剛說到一半,便如同被無形之力掐斷,驟然消散在天地間。
謝星河猛地一怔,下意識抬頭望向四周。
「誰在說話?」
他皺緊眉頭,用神念掃過整片空域,卻什麼都沒探查出來。
軒啟神色平靜,語氣平淡。
「你幻聽了。」
謝星河:「……」
他愣了一秒,看著軒啟波瀾不驚的臉,瞬間反應過來,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對對,我幻聽了!」
……
上古天庭,仙殿深處。
軒啟本體端坐玉案之後,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嗡!」
無量神輝驟然自指尖泛起,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剎那間,無量神輝便穿透無限時空,擴散至整個混元大千!
萬妖神山,正欲抬步趕往山巔的謝無限身形猛地一僵。
無量神輝如同亘古長存的神鏈,自虛空之中憑空浮現,牢牢鎖死了他周身的空間,封天禁地!
「哼!」
平行混沌天帝臉色一沉,周身氣息沖天而起,便要破開這層禁錮。
可剛觸碰到那縷無量神輝,便感受到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逆流而來,他竟被逼得倒退了半步。
「這位軒啟道友,也太亂來了!」
平行混沌天帝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怒意。
「真相事關重大,豈是能隨意透露的?現在告訴謝星河,以他現在的心境,能接受得了嗎?」
本土混沌天帝站在一旁,神色倒是十分平靜,甚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我覺得軒啟小友,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謝無限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算了。」
他聲音低沉,目光望向遠方天地。
「這些事情他遲早也要知道的。」
無量神輝微微一震,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
山巔之上,雲海依舊。
軒啟看向謝星河,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平行時空的概念,你應該知道了吧?」
謝星河點點頭。
「聽幾位前輩講過。」
聞言,軒啟開口道:
「混沌海浩瀚無垠,孕育無窮宇宙,混元大千是其中的核心宇宙。整片混沌海,都在蒼茫大世界之內。」
「而你是蒼茫大世界內,當代唯一的氣運之子!」
謝星河腦海里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他猛地瞪大眼睛,怔怔地望著軒啟。
氣運之子?!
他以前也隱隱有過猜測。
可當這句話從軒啟口中親口說出來時,衝擊力依舊遠超想像。
「難怪……」
難怪他武脈盡廢后能意外獲得傳承,難怪每次身陷死局總能絕處逢生……
原來從始至終,他都被這方世界的意志所垂青。
可念頭剛轉過一半,謝星河又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幾分困惑。
「不對啊!」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語。
「軒啟前輩,這氣運之子……是不是有點倒霉過頭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是在被追殺就是在被追殺的路上,就沒有一天消停過。
謝星河感到有些無奈。
氣運之子不應該是一路順風順水,機緣撿到手軟嗎?
怎麼到他這兒,就成了天天在生死線上反覆橫跳?
「這是正常情況!氣運之子,本就是應劫而生。」
軒啟面不改色,語氣十分坦然。
「這樣啊。」
聞言,謝星河也沒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