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琉璃天君沉默了許久。
她還是壓不住心底最深的恐懼，低聲問道：
「殿主，若玄都長老真的死於那位禁忌存在之手，那位盛怒之下遷怒我等，牽連整個八荒聖殿該怎麼辦？」
混沌虛空中，那雙俯瞰萬古的眸子直接翻了個白眼。
「怎麼辦？等死吧，沒救了！」
琉璃天君：「？？？」
殿主，你別嚇我啊！
八荒殿主自嘲一笑。
「玄都沒把人得罪死之前，我還能親手斬了他後上門請罪，或許還能求得一線生機。」
「至於現在……」
「只能祈禱那位心胸開闊，懶得跟我們計較。」
「行了，你回去吧。」
話音消散，萬古時空再次流動，萬界諸天恢復正常。
聞言，琉璃天君愣了一下，還是躬身一禮，神色複雜地轉身離去。
赤紅的倩影穿過層層殿宇，踏過一塊塊金磚玉瓦，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直到走出大殿，被殿外長風一吹，她才驚覺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虛空中，那雙眸子並未閉合。
他的眸光落在萬道海上。
八荒殿主的心頓時沉入萬丈深淵。
有一件事，他沒有告訴琉璃天君。
身為混元境巔峰，他一念便可生滅無限正統大宇宙，甚至能無中生有開闢出一方全新的萬道海。
可對於這方由上界自然演化的萬道海，他卻始終無能為力。
他可以輕易抹除萬道海內局部的完整下界。
可若想要徹底抹除整座萬道海，讓這下界體系的所有時空支流盡數歸墟，便會有一股未知的無上之力憑空降下，將他的力量盡數消解。
那股力量超越了混元境，遠非他所能撼動。
以前他只當是上界的自我庇護，是天地規則的本能。
可今日，「方程」這個禁忌之名一出，所有的疑點瞬間串聯成線。
萬道海之中，定然藏著一位超越混元境的存在，大概率就是那位方程！
「混帳東西……」
低沉的怒罵聲在混沌中響起，帶著壓抑的滔天怒火。
好好一場慶典，諸天矚目，本該是八荒聖殿聲勢再上一層的契機。
可這一切卻硬生生被玄都這個碧陽的晚意，變成了關乎聖殿存亡的生死賭局。
罵聲漸息，只餘下一聲悠長的嘆息，迴蕩在萬古時空里。
「事已至此……只能聽天由命了，靜觀其變吧。」
……
「其他上界是什麼意思？還有其他上界？」
上古天庭的仙殿之中，慕秋楠瞪大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生前是登臨太初境的造化仙主。
在她的認知里，上界是唯一的。
那是所有下界飛升者的最終歸宿，是萬道海所有時空支流的起源。
可軒啟竟然說還有其他上界？
什麼叫其他上界的混元境，能單手把他們這邊上界的仙帝當陀螺抽？
慕秋楠嘴角狠狠抽了抽。
混元境算什麼東西？
說句難聽的，在她眼裡連螞蟻都不如。
可在其他上界，混元境反倒能吊打仙帝了？！
開什麼玩笑？！
軒啟一把推開了慕秋楠湊上來的臉，嫌棄道：
「一邊去，別擋著我。」
他看了慕秋楠一眼，開口道：
「正常情況下，至尊果位級數的存在就能感知到其他上界，橫渡其他上界諸天。」
「只不過我們這方世界很特殊，是一座未知的囚籠。」
「未知的囚籠？」
聞言，慕秋楠滿臉茫然。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軒啟沒多做解釋。
「這種情況下，別說至尊，就算是仙王、仙帝果位級數的存在，也感知不到其他上界。」
「這些東西對你來說太遙遠了，知道太多沒好處。」
慕秋楠：「……」
她鼓了鼓腮幫子，盯著軒啟的臉。
話說一半吊人胃口，這人絕對是在耍她！
可她也知道，別說現在的她，就算是巔峰時期的她也沒有觸碰這些秘辛的資格。
「哼！」
慕秋楠撇了撇嘴，只能把滿肚子好奇硬生生壓了回去。
軒啟想到了一件事。
說起其他上界，道合少年現在還沒有發現問題嗎？
混沌石就不是他們這方上界的產物！
那個設計奪取軒啟氣運命格的人形生靈，來自其他上界。
人形生靈的修行體系和這個上界完全不同。
現在的情況是，道合少年跟腦抽了一樣，完全沒有察覺人形生靈的異常。
人形生靈也不遑多讓，完全沒有發現自己來到了其他世界。
「其他上界的偽至高布局嗎?」
軒啟喃喃自語。
「倒也正常。」
這些事情軒啟不再多想。
「差不多……也該加速了。」
軒啟一步踏出，殿內虛空無聲洞開。
一步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仙殿之中。
再出現時，已置身於蒼茫大世界之外的維度時空中。
放眼望去，此刻整個蒼茫大世界如同一枚懸浮在混沌中的稀世珍寶，表層籠罩著一層無量神輝。
神輝如紗似霧，將蒼茫大世界盡數包裹在內，道則光暈順著神輝流轉，勾勒出無限多元時空的脈絡。
這層神輝，從軒啟當初來到蒼茫大世界時便已布下。
軒啟望著下方沉浮的蒼茫大世界，唇角揚起一抹笑意。
下一刻，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嗡！」
無量神輝驟然亮起！
蒼茫大世界內，原本平緩流轉的時間長河，如同被注入了洶湧沸騰的九天洪流，瞬間提速億萬倍！
星河飛速生滅更迭，宇宙從奇點誕生到熱寂寂滅，諸天紀元從萬道興盛到天地末法……
彈指之間，萬古輪迴。
蒼茫大世界內部的時光，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向前奔涌，億萬生靈的命運軌跡隨之加速鋪展。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
軒啟愣了一下，隨手摸出天機令。
令牌表面靈光流轉，跳動著「老弟」兩個字。
他指尖一點，接通了天機令。
「老哥！」
天機令另一端傳來軒寧小心翼翼的聲音。
「萬界大典你要來不？」
「萬界大典？」
軒啟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茫然。
「什麼玩意兒？」
「啊？你不知道？」
軒寧的聲音瞬間充滿了錯愕，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奇聞。
「不是吧老哥，萬界大典可是道合大宇宙……」
「現在知道了。」
軒寧的話剛說到一半，便被軒啟打斷了。
軒寧：「？？？」
啥玩意兒就知道了？他還沒說呢！
維度時空之中，軒啟的眼底深處，無量因果交織，化作大道法網，統攝諸天！
無盡時空的信息順著因果脈絡湧入識海。
不過瞬息之間，關於「萬界大典」的來龍去脈軒啟便已瞭然於心。
軒啟神色怪異。
倒不是大典有多稀奇，而是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在蒼茫大世界耽擱了些時日，道合大宇宙那邊竟已經籌備起了萬界大典。
說起來，因為軒啟以無量神輝裹住了蒼茫大世界，調控內部的時間流速。
旁人看來，他在蒼茫大世界呆了上百年。
可對道合大宇宙而言，才過去了不到半個時辰。
為什麼調控時間流速？
軒啟又不是吃飽了撐的，閒著沒事兒在蒼茫大世界呆個上百年。
絕大多數時候，他都在界外，只在關鍵節點踏入蒼茫大世界布局。
算下來，他自身真正經歷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一天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