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晨合上報告：「三天時間能把帳目細化到這個程度，辛苦了。資金撥付沒有問題，但關於資金來源，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樣。」
沈亦原本以為方案已經通過，聽到這話，微微愣了一下：「許總，您的意思是？」
「你在這份預算報告裡寫，用集團的自有資金全額覆蓋這幾十億的建設費用，不向銀行申請貸款。」許晨把報告放在桌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這個思路不對。」
沈亦換了個坐姿，解釋道：「許總，得益於2016年集團斬獲的巨額淨利潤，在扣除無界汽車二期擴產、各子公司日常研發和運營資金後，我們帳上的現金流依然非常充裕。」
「用自有資金建總部，可以省下一大筆銀行利息，也不會增加集團的負債率。」
許晨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但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沈亦，你要記住，天宇集團是搞科技研發的實體企業，不是房地產公司。我們的現金流，是用來造光刻機、造晶片、搞電池研發以及應對未來突發性供應鏈風險的。這些地方燒錢是個無底洞，而且隨時可能需要大筆資金救急。」
「建大樓、修園區屬於重資產投資，周期長、變現慢。把幾十億的現金流變成鋼筋水泥沉澱在那裡，是對資金利用率的極大浪費。」許晨看著沈亦說道，「既然銀行手裡有錢，而且非常願意借給咱們這種優質企業，我們為什麼不用銀行的錢來蓋樓？」
沈亦作為CFO，自然明白財務槓桿的道理，只是他之前想給集團省點利息開支。
聽到許晨這麼說，他立刻點頭：「我明白了許總，是我局限了。確實應該保留現金流以備不時之需。那我這就去聯繫中原銀行的負責人，咱們之前的貸款合作一直很順利，他們肯定願意批這筆專款。」
「不，這次不找中原銀行。」許晨打斷了他。
「不找中原銀行？」沈亦有些疑惑，「我們在中原銀行一直有最好的授信額度，換其他銀行的話，前期對接可能會耽誤一些時間。」
「中原銀行咱們已經給了他們足夠的業務量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許晨分析道，「現在天宇集團的體量和去年的財報數據，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絕對的優質客戶。你去聯繫工、農、中、建這四大國有銀行的省分行行長。」
許晨給出了明確的指示：「直接把我們要建的總投資幾十億的科技園區的消息放給他們。讓他們四家來競爭這筆貸款業務。誰給的利息最低、放款速度最快、還款周期最靈活，咱們的基建帳戶就開在誰那裡。不用怕麻煩，現在是他們求著把錢貸給我們。」
沈亦眼睛一亮，立刻領會了許晨的意圖：「明白，引入競爭機制。以咱們集團現在的資質，四大行肯定會搶破頭。」
資金問題敲定後，沈亦並沒有立刻離開。他攤了攤手。
「許總，資金來源和預算帳目算清楚了。但我現在面臨一個大問題。」
沈亦誠懇地說道，「說實話，我不知道這個總部園區到底要建成什麼樣。」
許晨看著他：「怎麼說？」
沈亦解釋道：「我找了幾家國內頂級的建築設計院，他們一聽天宇集團要建總部，立刻就想接單。但跟財務部和基建部對接時，問了許多具體問題。」
「比如，咱們的行政大樓是要建什麼風格的？天芯半導體和天光影像的實驗室，在面積、層高和承重上有什麼特殊要求？未來預留的二期地塊，員工宿舍和子弟學校的規格定在哪個檔次？」
沈亦繼續說道：「許總，這些涉及具體規劃的東西，如果沒有一個明確的章法，設計院只好自己出設計圖。所以今天我想要準確的信息，這個天宇科技城，在您心裡的輪廓到底是什麼樣的？」
許晨笑了起來。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出了經開區那塊地的地形輪廓。
「沈亦，既然要做，咱們的總部就一定要有氣派。天宇集團現在已經具備了成為國際巨頭的潛質，我們的總部大樓，必須是鄭州乃至中原地區的新地標。」許晨轉過身認真說道，「我們要建就建最頂級的現代化建築群。」
許晨在白板核心位置畫了一個巨大的高塔圖形。
「首期這三百五十畝地，中心位置，給我建一座高度在兩百米以上的超高層摩天大樓。這棟大樓作為天宇集團的絕對主樓，集團的高管辦公區、頂級的商務接待中心、以及全球數據控制中心，全部放在這裡。」
接著，許晨在主樓的四周，分別畫了四個稍矮一些的大樓輪廓。
「在兩百米主樓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別建四棟高度在一百二十米左右的副樓。主樓和四棟副樓形成一個眾星拱月的矩陣布局。五棟大樓之間，在底部和半空中，用全玻璃的封閉式連廊連接起來，方便各部門員工互相走動。」
沈亦認真聽著，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關鍵詞，心裡暗暗吃驚。
一座兩百米主樓加四棟百米副樓，這種手筆在整個中原地區都是數一數二的。
許晨指著圓環四周寫下名字：「建築群的外觀要科技感，全玻璃幕牆。但內部結構必須做嚴格區分。」
「西側和北側的兩棟副樓，單獨開闢出來，給吳漢明的天芯半導體和劉建國的天光影像。這兩棟大樓的地下三層到地上五層，全部按國際最高標準的無塵、防震實驗室來設計。層高必須留出五米以上，因為未來我們要搬運極度精密的半導體檢測設備和光刻機部件，地基必須做最頂級的加固處理，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震動。」
「這些東西，讓設計公司和他們對接好，他們更了解自己需要什麼！」
「東側和南側的兩棟副樓，留給馬德的天元軟體以及無界汽車的研發團隊。主打開放、自由的辦公氛圍，多留出一些休息區和咖啡廳。」
記完辦公區，沈亦追問：「那生活配套和預留的那六百畝二期地塊呢？」
「一期建好後，二期地塊的建設立刻開始。」許晨將筆移到外圍的預留地塊上，「南側的一百畝，全部拿來建天宇之家員工公寓。全部按高標準的兩居室和三居室精裝公寓蓋。核心員工和高技術人才直接拎包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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