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許晨和陳立峰便低調地登上了飛往魔都的早班客機。
兩人沒有帶任何隨從，也沒有走集團高管常用的VIP通道，就像兩名普通的出差商務人士。
兩個小時後，航班平穩降落在虹橋機場。
剛走出通道，兩名穿著便裝、留著板寸的精幹男子便迎了上來，在確認了許晨和陳立峰的身份後，一言不發地將他們引上了一輛停在內部通道的黑色紅旗轎車。
車子一路疾馳，直奔張江高科技園區。
隨著距離上微電子總部越來越近，周邊的安保級別肉眼可見地提升了。
黑色紅旗車連續經過了三道嚴格的身份核驗關卡，甚至連車底都經過了專業的防爆探測掃描，最終才緩緩駛入上微電子那棟並不顯眼，卻被嚴密戒嚴的核心實驗大樓地下車庫。
而此時，在上微電子內部一間視野開闊、可以直視下方超淨實驗室的高級別會議室里，已經是氣氛熱烈。
幾位在華國科技界和工業界跺一跺腳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佬，正坐在沙發上喝茶交談。
坐在主位上的，是國家光刻機重大專項組的最高負責人，周局長。他的左手邊，是工信部分管高端裝備製造的林副部長；右手邊，則是科技部的幾位核心高層領導。
除了這些京城來的大佬，魔都本地的主管領導以及上微電子的董事長也都在場作陪。
距離下方實驗室的「初光測試」還有一點時間，眾人一邊等待，一邊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今天這場測試的絕對功臣。
「這幾天，汽車圈可是被天宇集團給攪得天翻地覆啊。」工信部的林副部長端著茶杯，笑著開啟了話題，「雙車上市，二十四小時大定突破二十萬台。我們工信部下面幾個司長昨天開會還在感嘆，說天宇這頭猛獸出籠，國內那些合資車企的好日子算是徹底到頭了。」
「汽車做得確實漂亮，本土化供應鏈整合得極其紮實。」科技部的一位高層聞言，也不禁感嘆地點了點頭，「但這小子真正讓我刮目相看的，還是他在底層技術上的那股子狠勁和格局。你們想想，一個做新能源汽車的民營企業家，愣是把造車賺來的幾十個億，全給砸進了光刻機這種無底洞裡，而且是不聲不響地砸了兩年多！」
周局長放下茶杯，神色鄭重地接過了話頭：「是啊。當初南河省那邊把三大件的測試數據報到我案頭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他們在開玩笑。長天光學的物鏡系統，天卓精密的工作檯，還有天虹的雷射器。這三個硬骨頭，愣是被他用資本的手段，把民間和院所里的閒散技術力量捏合在一起，硬生生地給砸通了。」
「民間資本的靈活性，加上對頂尖人才的不計成本投入。許晨這次是給咱們國家重大科研項目的攻關，上了一堂生動的實戰課。」林副部長贊同地說道，「光刻機是國之重器，能在這個節點上無私地把三大件交出來，配合國家隊搞整機集成，這年輕人的覺悟和胸襟，了不得。」
會議室里的一眾大佬紛紛點頭，言語間對許晨和天宇集團的評價已經拔高到了極其罕見的地步。
就在這時，坐在邊緣的一位國資委的領導突然笑了笑，帶著幾分私心地開口打聽起來。
「各位，聽你們這麼一說，這許晨還真是個百年不遇的俊傑啊。說起來，這小伙子今年多大年紀？成家了沒有？」這位領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我家裡那個小侄女，今年剛從南大碩士畢業回來，也是學理工科管理的，長得也標緻。要是這小許還是單身，我倒是想厚著老臉，給他倆牽個紅線。」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幾位領導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麼年輕，手握千億市值的商業帝國，又在國家核心科技戰略上立下了汗馬功勞，這樣的年輕人，放在京城那個圈子裡，絕對是所有大家族眼裡的「極品金龜婿」。
「老李啊，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連人家小許的終身大事都惦記上了。」林副部長指了指那位領導，打趣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反過來也一樣。這麼優秀的年輕人，誰家不眼饞？」老李也不藏著掖著，笑呵呵地反問。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周局長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笑著搖了搖頭。
「老李，那你可來晚了。」周局長慢悠悠地說道，「這小子的主意，你恐怕是打不成了。」
老李一愣，疑惑地問道：「怎麼？難道已經結婚了？」
「結婚倒是還沒，不過早被人捷足先登了。」周局長放下茶杯，輕笑了一聲，「早被馬家的小女娃給拿下了。」
「馬家的小女娃？」老李皺了皺眉，腦海中迅速搜索著京城裡姓馬的家族，突然，他眼睛一瞪，似乎想到了什麼，「您是說……馬舒凡啊？」
周局長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哎喲，那確實可惜了。」老李恍然大悟，連連搖頭嘆息，「那丫頭可是馬老爺子的心頭肉，脾氣也隨了老爺子，雷厲風行的。既然是她看上的，那別人還真沒法摻和。可惜了，可惜了，錯過了一個好姑爺。」
眾人聽聞，也都不禁會心一笑。在座的都是體制內的高層，自然清楚那個「馬家」的分量。
許晨不僅在商業和科研上能力出眾，背後還有了這樣的一層關係，這天宇集團未來的路，只會更加寬廣穩健。
「篤篤篤。」
正當眾人還在閒聊之際，會議室的紅木雙開門被人在外面輕輕敲響。
緊接著，一名上微電子的工作人員推開門，神色恭敬地匯報導：「各位領導，天宇集團的許總和晨宇資本的陳總到了。」
會議室里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大佬在這一刻，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目光投向了會議室的大門。
在眾人的注視下，許晨和陳立峰邁著沉穩的步伐，從門外走了進來。
許晨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外面套著一件深色的休閒西裝，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眉宇間透著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從容和沉穩。
當他踏入會議室的那一刻，面對著這一屋子隨便出去一個都能讓地方上抖三抖的部委大佬，許晨沒有絲毫的侷促與緊張，目光平靜而堅定。
「各位領導，實在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許晨帶著笑容，不卑不亢，主動開口打破了平靜。
周局長率先站了起來，隨後，林副部長、科技部的高層以及老李等人，也跟著站起了身。
這不是一種官場上的客套，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是對一個不僅在商界翻雲覆雨，更是那種為國家薄弱之處挺身而出、扛起半導體核心零部件大旗的年輕人的尊重。
「小許，來得剛剛好。」周局長走上前，主動向許晨伸出了手，語氣極其溫和，「我們剛才還在聊你，二十四小時二十萬台汽車訂單，這幾天華國的商界，可是全被你一個人的光芒給蓋住了。」
「周局長過譽了，造車只是為了生存，賺點辛苦錢罷了。」許晨微笑又帶著尊重握住周局長的手回答，「真正的硬骨頭，還在咱們腳底下的實驗室里。」
「好一個為了生存。」林副部長也走上前來，用力握了握許晨的手，「用汽車的利潤反哺半導體的研發，你這盤棋下得很大，也下得極妙！今天也是讓你看看你砸出去的那些心血，到底結出了什麼樣的果子。」
「多謝各位領導的信任與協調。沒有國家層面的統籌，三大件哪怕造出來了，也只是一堆高精密的散件，湊不成一台能用的光刻機。」許晨環視了一圈眾人，語氣誠懇，「天宇能參與到這個國之重器的工作中，是我們的榮幸。」
「行了，咱們也別互相吹捧了。」周局長笑著擺了擺手，轉身指向會議室一側巨大的單向玻璃牆，「下面已經準備就緒了。小許，過來吧，今天這台機器的初光測試，你必須站在最前排看。」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將許晨請到了巨大的玻璃幕牆前。
透過玻璃牆，可以清晰地俯瞰到下方寬敞、明亮且一塵不染的高等級超淨實驗室。
實驗室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台足有兩層樓高、外觀極其複雜精密的龐然大物。
那正是匯聚了華國最頂尖製造工藝和無數工程師心血的——65納米乾式DUV光刻機。
在機器的周圍，上微電子的總工程師賀建國正帶著十幾名穿著全套白色無塵服的核心技術骨幹，進行著最後一遍參數核對。
看著下方那台靜靜蟄伏的機械巨獸，許晨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這裡沒有鎂光燈，沒有發布會幾千人歡呼的沸騰，只有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和工程師們壓抑著緊張的呼吸聲。
但這台機器一旦運轉成功，它所釋放出的能量，將比二十萬台、兩百萬台無界汽車加起來，還要震撼和深遠。
「開始吧。」
周局長按下會議室桌上的通訊器，向下方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一場註定要載入華國科技史冊的測試，在這個看似平凡的早晨，正式拉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