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沈牧在城牆內側盤膝修煉。
霜風和驚蟄循環自生在經脈里轉。凍住的同時震,震的同時凍。消耗減半,續航倍增。經脈96.8%,穩。
他在想。
打亂赫連朔的指揮節奏。怎麼打亂?
節奏從赫連朔手裡出。令旗從他手裡揮。調兵從他嘴裡下。什麼時候收口,什麼時候等,什麼時候攻,全從他這裡出。他是節奏的發出者。
打亂節奏,就是打斷赫連朔的指揮。
造化之眼在遠距離感應中打開。六萬大軍的氣息在感應中鋪開。沈牧盯著北面中軍,赫連朔的帥帳。
赫連朔的氣息在帥帳里。沉,厚,穩。接近三品。比四品巔峰厚了不止一倍。沈牧在震退四品巔峰的時候,霜風凍了他三息就被內力頂破,驚蟄亂了他五息就順了。四品巔峰的內力已經厚到霜風驚蟄壓不住。接近三品更厚。
但赫連朔是節奏的發出者。
斬了他,節奏就斷了。
不是斬了就潰散。他的兵有建制有軍法,副帥會接手。但副帥接手需要時間。重新判斷局勢,重新建立指揮鏈,重新調整包圍節奏,這些不是一息兩息能完成的。赫連朔在,六萬大軍是一個人指揮的。赫連朔不在,六萬大軍要重新找一個人指揮。換指揮的人,節奏就變。節奏一變,就有空檔。
那個空檔,就是破局窗口。
但赫連朔是接近三品。沈牧五品。差兩個小境界。第三式能看破結構,但對方內力硬扛,霜風凍不住、驚蟄亂不了,接近三品的內力厚到第三式斬不動。
看破了。斬不動。
除非...
面板在視野角落浮出淡金文字。
【驚蟄第一重:43.2%。第二重門檻:浮現。】
驚蟄第二重。雷震破脈深化。不只是紊亂對方內力,是直接震裂經脈壁。第一重是亂內力,第二重是裂經脈壁。如果第二重解鎖,霜風+驚蟄的凍震效果能穿透內力厚壁。霜風凍入經脈壁裂縫深處,驚蟄震裂經脈壁本身,不是震內力,是震承載內力的那個"壁"。壁裂了,內力再厚也灌不過來。
對接近三品也有威脅。
但第二重要觸發。觸發條件,極端高壓的生死戰鬥。和驚蟄第一重觸發時一樣。
沈牧需要一場和接近三品的生死戰鬥來觸發第二重。
但怎麼逼赫連朔出來?
赫連朔不攻城。他等糧盡。他不會主動出現在前線。除非...他不得不攻。
沈牧想到了一個辦法。
包圍圈合攏了。接合部縫隙沒了。但包圍圈不是鐵板。赫連朔要維持包圍圈,要分散兵力鋪三面。如果白石關主動出擊,不是突圍,是佯攻,赫連朔的包圍圈就要調整。調整就有陣型變化。陣型變化就有縫隙。
鎮北王帶人從東門佯攻。赫連朔的東面包抄部隊要收縮防線。收縮的時候,北面中軍和東面南翼之間的接合部會出現新的縫隙,不是原來的那條,是陣型調整時臨時產生的。沈牧用造化之眼看那個縫隙,帶柳映霜穿過去。
不燒外圍糧車了。外圍糧車太少,燒了也不夠斷糧。直接燒輜重營。
但輜重營有伏兵。幾百鐵胸甲親衛。
沈牧和柳映霜兩個人。打不過幾百人。
所以沈牧製造大動靜吸引伏兵。柳映霜趁機燒輜重營。
沈牧衝進去,不燒糧,專搞破壞。霜風凍裂帳篷支柱,驚蟄震散輜重車結構,在輜重營里橫衝直撞,動靜越大越好。伏兵被吸引過來追沈牧。柳映霜從另一側摸進去,燒糧。
燒完就撤。驚鴻造化步甩開追兵。原路穿回縫隙。快。時間很緊。陣型調整的縫隙不會持續太久。赫連朔反應過來重新合攏就出不來了。
危險。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次日。帥帳。
沈牧站在鎮北王面前。
"我要你佯攻東面。"沈牧說。
鎮北王看著他。
"佯攻東面,赫連朔的東面包抄部隊要收縮防線。收縮的時候陣型會變。我看陣型變化,找臨時縫隙。帶柳映霜穿過去。"
鎮北王等著。
"不燒外圍糧車。直接燒輜重營。輜重營有伏兵,幾百鐵胸甲親衛。我衝進去搞破壞吸引伏兵。柳映霜從另一側燒糧。燒完就撤。身法甩開追兵。原路穿回。"
鎮北王沉默了。
"時間呢?"
"陣型調整的縫隙不會持續太久。赫連朔反應過來重新合攏,可能只有一刻鐘到兩刻鐘。穿進去要快,燒要快,撤要快。卡住了就出不來了。"
鎮北王看著地圖。他的手指在東面城牆的位置上敲了兩下。
"佯攻要真。"鎮北王說。"不能讓赫連朔看出來是佯攻。東面守軍要真出城,真打,真死傷。他看出來是假的,就不會調兵,縫隙就不會出現。"
"我知道。"沈牧說。
"我帶東面的人出城。"鎮北王說。"周校尉守城。"
沈牧看了鎮北王一眼。鎮北王要親自帶佯攻。三品親自上陣。不是因為他不放心別人,是因為只有他親自打,赫連朔才會當真。鎮北王出手,赫連朔不會覺得是佯攻。
"你帶多少人?"沈牧問。
"一千。夠打一陣了。"鎮北王說。"多了回撤速度太慢。少了打不像。"
沈牧點頭。
鎮北王看著他。"你呢?"
"我和柳映霜兩個人。"沈牧說。"人多了穿不過縫隙。"
鎮北王沉默了三息。
"等你回來。"他說。
沈牧停了一步。沒回頭。然後他走了出去。
城門洞裡。柳映霜在等他。
灰布纏劍,窄袖勁裝。她看見沈牧過來,沒說話。沈牧把方案說給她聽。
柳映霜聽完了。
"我衝進去吸引伏兵。你從另一側燒糧。"沈牧說。
她點了一下頭。
"時間很緊。一刻鐘到兩刻鐘。穿進去燒完撤出來。卡住了就出不來了。"
柳映霜沒問能不能出來。她只問了一個問題。
"你吸引伏兵的時候,萬一被圍住了怎麼辦?"
"身法。"沈牧說。"他們追不上我。"
柳映霜看著他。她知道沈牧的身法有多快。但她也知道,幾百鐵胸甲親衛圍上來,身法再快也有極限。
她沒再問。她把灰布在劍柄上纏緊了一圈。
城牆內側。沈牧盤膝調息。霜風和驚蟄循環自生運轉。
面板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完整度:96.8%→97%。霜風造化刃:62.3%→62.5%。驚蟄第一重:43.2%→43.5%。驚鴻造化步:50.2%。劍經解讀度:34.2%→34.5%。血脈覺醒:34%。】
修煉微推進。每一點都在靠近臨界。
沈牧站在城頭,望向赫連朔的大營。
赫連朔是接近三品。他是五品。差兩個小境界。第三式能看破結構,但看破了也斬不動。對方的內力太厚。
除非驚蟄第二重。
但第二重要在生死之間觸發。
他握緊彎刀。
那就生死之間。
面板在視野角落浮出最後一行淡金文字。
【驚蟄第一重:43.5%。第二重門檻:接近。觸發條件:極端高壓生死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