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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決戰(下)

2026-08-27 02:48:54 作者: 叫我羅大帥

  沈牧在人群上方跑。每一步踩在一個攻城兵的鐵甲上,借力,彈起,再踩下一個。霜白寒意從刀鋒溢出來,在攻城兵頭頂劃出一道白線。

  督戰台越來越近。

  鐵甲。不戴盔。赫連朔站在台上。

  沈牧離督戰台還有五十丈的時候,一道人影從台側面截了出來。

  四品巔峰。

  老對手。上次被三招震退的那個。傷好了。手裡換了把新刀。新刀比上次那把厚,刀背加了一層鐵箍,刀身也寬了。

  他截在沈牧和督戰台之間。新刀橫在身前。

  沈牧沒停。

  造化之眼打開。

  四品巔峰的刀橫在身前。蓄力在右肩。發力方向沿縱軸往下。收勢後右臂半息結構斷層。

  和上次一模一樣。

  上次三招。這次不用。

  

  沈牧踏出一步。彎刀送出去。

  造化之眼看破新刀中段的結構斷層。就在刀背鐵箍和刀身銜接的地方。鐵箍加固了刀背,但銜接處的力沒法傳導,厚薄不均,力到了那裡走不動,卡半息。

  一刀點在那裡。

  霜風凍脆。驚蟄震裂。

  新刀的鐵箍沒擋住。凍脆的銜接處被藍白電弧一震,裂了。鐵箍崩飛。刀身從結構斷層處斷開。

  新刀又斷了。

  四品巔峰被震退。這次退了七步。腳在土裡犁了兩道溝。內力卡滯的時間比上次長。他蹲在地上,握著半截刀,沒站起來。

  第三式對四品巔峰已經碾壓。

  沈牧沒看他。沒停。直衝督戰台。

  赫連朔的手從令旗上鬆開了。令旗掉在台上。

  他的右手按在腰間彎刀的刀柄上。鐵甲的護腕在刀柄上磕了一聲。

  他拔刀了。

  彎刀出鞘。

  氣息變了。

  沉。厚。像一座山從督戰台上壓過來。不是刀的氣勢,是內力本身的質量。接近三品。比四品巔峰厚了不止一倍。沈牧在五品突破的時候感受過三品鎮北王的氣息。赫連朔比鎮北王差很多,但壓在五品身上,是一堵牆。

  赫連朔的彎刀走弧線。蓄力在腰。發力沿身體縱軸。收勢後右臂有半息斷層。

  和四品巔峰一樣的結構。北蠻一脈相承。但力道厚了不止一倍。

  造化之眼看破了。

  沈牧一刀點在結構斷層處。

  霜風凍脆。驚蟄震裂。

  但...

  霜風寒意鑽進赫連朔的刀身。鑽了半息。被內力頂住了。凍了一層薄霜,霜被內力沖開,化掉了。

  驚蟄藍白電弧跳進赫連朔的經脈。跳了三息。被內力壓住了。內力涌過來,把電弧裹住,順了。

  結構崩解的力被赫連朔硬扛了。

  看破了。斬不動。

  不是看破不了。是對方的內力太厚。第三式斬結構,但結構崩解的力要靠霜風和驚蟄凍住、震散。四品巔峰的內力扛不住。接近三品的內力扛得住。

  赫連朔反攻。

  一刀劈下來。

  力道如山。彎刀從頭頂劈下來,刀風還沒到,內力的壓力先到了。沈牧舉刀格擋。

  兩刀相交。

  虎口發麻。彎刀在手裡跳。霜白寒意被赫連朔的內力壓著,凍不進他的刀身。驚蟄的電弧被內力裹住,傳不進去。

  沈牧後退三步。每一步踩在督戰台的木板上都踩出一個印。

  赫連朔第二刀跟上來。重刀走橫掃。沈牧以驚鴻造化步矮身。橫掃從頭頂過去。刀風颳著頭髮。

  但赫連朔第三刀已經到了。

  縱劈。沒有收勢。沒有半息斷層。第二刀橫掃的力還沒散完,第三刀接上了。接近三品的內力讓他三刀之間沒有收勢間隙。結構斷層消失了。不是沒有,是內力太厚,把斷層填滿了。

  三刀連環。沒有空檔。

  沈牧被打退。




  虎口裂了。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順著刀柄往下淌。左臂被赫連朔第三刀的刀風劃破,衣袖裂開,血珠子冒出來。

  赫連朔的重刀又舉起來了。

  霜風和驚蟄的循環自生被打散了。凍住同時震、震同時凍的循環斷了。霜風和驚蟄各跑各的,不再咬合。消耗急劇上升。經脈里的內力在漏。

  赫連朔的重刀劈下來。

  沈牧舉刀格擋。

  兩刀相交。

  內力碾壓過來。接近三品的內力灌進沈牧的彎刀,衝進他的經脈。每一條經脈都在震。不是驚蟄的震,是對方的內力硬衝進來的震。

  經脈壁在響。

  在裂。

  極限了。

  就在這一刻...

  面板在視野里炸開。

  金色文字鋪滿視野。

  【驚蟄第二重解鎖。】

  【雷震破脈深化——不再只紊亂內力,直接震裂經脈壁。】

  沈牧的驚蟄變了。

  藍白電弧不再是跳動的閃電。它鑽進了赫連朔內力衝過來的那條路徑。不震內力。震承載內力的那個"壁"。

  赫連朔的經脈壁。

  電弧鑽進去。不亂他的內力,裂他的經脈壁。

  霜風和驚蟄的循環自生重新連貫了。但這次不一樣。

  霜風凍的不是表面。是經脈壁裂縫的深處。寒意順著驚蟄鑽出來的裂縫往裡灌,凍進壁的裡層。

  驚蟄震的不是內力。是經脈壁本身。藍白電弧在壁上跳,每跳一下,裂縫寬一分。

  壁裂了。內力再厚也灌不過來。

  沈牧一刀。

  第三式看破赫連朔重刀的結構斷層。第二重驚蟄震裂經脈壁,穿透內力厚壁。霜風凍入裂縫深處。

  三股力匯在一刀上。

  赫連朔的重刀在結構斷層處崩斷。

  和四品巔峰一樣,刀斷了。但赫連朔的刀斷不是因為品級差。是因為經脈壁被震裂後,內力灌不過來。結構斷層處的力扛不住了。沒有內力撐著,結構斷層就是裂縫。霜風凍脆,驚蟄震裂。刀從裂縫處斷了。

  赫連朔被震退。

  七步。

  腳在土裡犁了兩道溝。比四品巔峰的深。比四品巔峰的長。

  他握著半截刀。經脈壁裂了。內力卡滯。不是亂了三息就順。是經脈壁裂了,內力灌不過來,卡住了。

  他看著手裡只剩半截的刀。又看著沈牧。

  他的眼神不是四品巔峰的茫然。

  是冷靜的判斷。

  經脈壁裂了。內力卡著。這個五品剛才那一刀不是品級碾壓。是斬了結構,又裂了經脈壁。再來一刀,扛不住。

  但他沒有轉身就跑。

  他是赫連朔。六萬人的主帥。他捂著胸口退向督戰台後面。翻身上馬。

  "圍住他。"赫連朔的聲音不大,但親衛聽見了。

  幾十騎鐵胸甲親衛從督戰台後面湧出來。彎刀出鞘。馬蹄踏在雪地里,從四面圍向沈牧。

  赫連朔拔出令旗。

  他沒跑。他要傳令。東段主力繼續攻城。南翼收攏。把城裡的守軍釘住。他受了傷,打不了,但六萬人的陣還在。只要攻城不停,白石關遲早破。他只要傳好令,穩住陣腳,那個人追不進來。

  令旗剛舉起來。

  沈牧追上來了。

  沈牧沒停。從督戰台躍下。驚鴻造化步。直追赫連朔。

  親衛圍過來。幾十騎從四面堵。彎刀劈過來,砍的是沈牧的頭頂、腰側、後背。沈牧不跟他們打。驚鴻造化步半空變向,低空滯留,從馬和馬之間的縫隙穿過去。彎刀砍空。親衛的馬拉轉回來,沈牧已經到了另一邊。

  圍不住。

  幾十騎鐵胸甲親衛,圍一個五品,圍不住。驚鴻造化步在馬群和甲兵之間穿梭,身法比馬快,比人快。親衛的彎刀永遠慢半息。砍到他剛才在的地方,他已經不在了。

  沈牧不跟親衛糾纏。穿過去。繼續追赫連朔。

  赫連朔回頭看了一眼。

  沈牧又追上來了。

  但經脈壁裂了,內力灌不順,催不出全力使用身法。馬也跑不過沈牧。他一邊跑一邊拔令旗想揮。

  沈牧又追上來了。

  赫連朔放下令旗,拔半截刀擋了一下。兩刀碰了一下。經脈壁裂了的地方被震得發麻。他打不了。沈牧的下一刀又來了。他再擋。手發麻。

  他放下刀,又拔令旗。

  沈牧又追上來了。

  他沒法停下來傳令。

  令旗揮不出去。

  號角手在等他的令。令旗沒揮出來。號角手不知道該吹攻還是吹退。攻城的部隊在等號角變。號角沒變。但主帥在往後跑。他們看見了。主帥被一個霜白刀光的人追著跑。親衛圍不住。

  攻城部隊的節奏開始斷。

  東段。鐵甲兵還在爬城牆。但後面的預備隊停了。他們回頭看中軍。主帥在跑。預備隊不知道該上還是該等。前排還在攻,後排不動了。攻城的力薄了。

  南翼。弓弩手還在射。但射了幾輪發現前面沒人掩護了。預備隊沒跟上。弓弩手也停了。回頭看。

  陣型開始松。

  不是潰。是亂。主帥沒傳令,部隊不知道該幹什麼。有人還在攻,有人在等,有人在退。六萬人的節奏斷成了一截一截。

  鎮北王在帥帳里。

  他一直在看。三品宗師的目力,隔著城牆也能看到北面中軍的動靜。他看到赫連朔被一刀震退。他看到沈牧追赫連朔。他看到赫連朔的親衛圍不住沈牧。他看到攻城部隊開始亂。

  他站起來。

  長刀擱在桌上。刀鞘上還沾著早上沖陣時濺的血。他拿起來。

  "開門。"鎮北王說。

  周校尉在東段缺口砍人。他聽見帥帳里的聲音。"北門。"鎮北王說。"帶人跟我沖北蠻東段主力。"

  城門開了。鎮北王帶最後兩百預備隊衝出去。三品宗師。長刀出鞘。

  北蠻東段主力正在混亂。前排還在爬城牆,後排停了,預備隊在看中軍。陣型鬆了。鎮北王衝進去的時候,東段的後排沒擋住。

  三品內力灌進長刀。一刀。彎刀碎,人飛。三品對混亂中的北蠻兵,是碾壓。兩百預備隊跟著沖。北蠻東段主力被從中間劈開。前排的鐵甲兵回頭一看,後面被人沖穿了。

  東段亂了。

  赫連朔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

  東段主力被鎮北王衝散了。前排還在城牆上,後排被人從中間劈開。攻城部隊的陣型徹底斷了。南翼的弓弩手也停了,不知道該往哪邊轉。

  他看著手裡的半截刀。又看了一眼東段。又看了一眼追在身後的沈牧。

  情況不對了。

  沈牧追著他,他傳不了令。東段被鎮北王衝散了,沒人接手指揮。六萬人的陣型在散。再不撤,不是攻城的問題了,是會不會被人反咬一口的問題。

  他拔令旗。

  這次他不管沈牧了。令旗往北揮。三下。

  收兵。

  號角響了。收兵的號角。從北面先響,傳到東面,傳到南面。一聲接一聲。

  北蠻兵開始撤。

  不是潰退。赫連朔的親衛壓著陣型撤。建制還在。軍法還在。但主帥受傷了,東段被衝散了,攻城部隊在亂。撤的時候沒那麼齊整。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掉隊的被鎮北王的預備隊砍翻在雪地里。

  六萬人從白石關退下去。雪原上留下屍體、折斷的雲梯、倒在血里的鐵甲。

  號角聲從急變緩,從四面八方同時退下去。越來越遠。

  沈牧停了。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動了。

  經脈壁在震裂赫連朔的同時也在承受反震。赫連朔是接近三品。他的內力反震回來,沈牧的經脈壁也在響。不是裂了,是到了極限的邊緣。再來一刀,先裂的可能不是赫連朔的,是他自己的。

  兩敗俱傷。

  他站在雪原上。彎刀垂在身側。霜白寒意退盡,刀身恢復鐵器暗色。虎口的血凍住了。左臂的血也凍住了。


  他看著赫連朔帶著幾十騎往北撤。越來越小。

  鎮北王帶人追了一陣,斬了落在後面的幾十個北蠻兵,也停了。三品宗師的體力也有底。他收刀,帶人回城。經過沈牧身邊的時候,他看了沈牧一眼。沒說話。

  沈牧站在雪原上。北風卷著雪粒從城北刮過來。白石關的城牆在身後矗著,殘破的垛口冒著煙。

  面板在視野角落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完整度:97.2%→97.5%。霜風造化刃:62.8%→63.5%。驚蟄:第一重43.8%→第二重5%。驚鴻造化步:50.5%→51%。劍經解讀度:34.5%→35%。血脈覺醒:34%→34.5%。】

  驚蟄第二重。5%。剛解鎖。從第一重融入第二重。不再是紊亂內力。是震裂經脈壁。

  沈牧按住胸口。白玉佩是溫的。暖流很淡,從青州牽到白石關。

  他握著彎刀,看著北面。

  赫連朔沒死。退了。帶著幾十騎往北撤。

  號角聲從雪原盡頭消失了。戰場安靜下來。只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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