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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對峙

2026-08-27 02:49:13 作者: 叫我羅大帥

  鎮北王在臨時帥帳里看地圖。

  帳篷扎在雪原上。風從帳簾縫灌進來,地圖角翹了。鎮北王用刀壓住。

  鷹回嶺峽谷口畫在紙上。兩側山,中間峽谷,三層工事。他拿起炭筆,在峽谷口畫了一道橫線。

  "三千人強攻。"

  聲音低。像自言自語。

  "填第一層。拒馬。土牆。弓弩手居高臨下。死五百。"

  炭筆畫第二道線。

  "第二層。壕溝。矮牆。再死五百。"

  第三道線。

  "第三層。石壘。再死五百。"

  鎮北王把炭筆扔在地圖上。

  "三層填完。死一千五。剩一千五進峽谷。裡面幾萬北蠻。"

  他搖頭。

  沈牧站在帳門口。雪粒打在背上。他剛用第三式掃過鷹回嶺的防禦結構。沒有弱點。天險不需要巧結構,一道峽谷口頂住一切。

  

  "強攻不行。"沈牧說。

  "我知道。"鎮北王沒抬頭。

  "圍困也不行。"沈牧進帳,蹲在地圖旁邊。"他雖然糧草不多但據守天險,有動物有水源可以拉長糧草消耗,短期圍不死。"

  鎮北王看他。

  "那怎麼辦。"

  "對峙。"沈牧說。"他不出來。我們不進去。等他耗不下去。或者等王庭那邊逼他退。"

  鎮北王沒說話。過了一會兒。

  "拓跋燾耗得起。"他說。"他在等我們走。"

  "所以我們不能光等。"沈牧說。"得讓王庭逼他退。"

  "外交。"鎮北王說。

  "對。"

  鎮北王點了一下頭。外交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沒別的路了。

  "先紮營。"他說。"十里外。盯住他。"

  對峙第一天。

  沈牧帶前鋒在鷹回嶺十里外紮營。帳篷支起來。哨兵布出去。遠距離感應全天鋪著,監控峽谷口。

  峽谷口不動。

  拒馬。土牆。壕溝。矮牆。石壘。弓弩手蹲在矮牆後面。鷹旗在北風裡抖。

  不進攻。不挑釁。不派斥候出來。

  就是守。

  沈牧坐在營帳里。遠距離感應盯著峽谷口。從早到晚。什麼都沒發生。

  對面像一塊石頭。不動。不響。

  對峙第二天。

  還是不動。

  沈牧盤膝調息。經脈壁的裂紋在修。驚蟄第二重觸發時反震裂的。不嚴重。但需要時間。霜風和驚蟄循環自生運轉。寒意往裂縫深處鑽,震一下,補一層。

  修了一半了。比前天好。

  調息時調出白玉佩。

  玉佩貼在胸口。溫的。暖的。一千里外。柳寒煙。她的暖流還在。穩。從青州牽到鷹回嶺。

  暖流往經脈壁的裂縫裡走。幫著修。

  面板浮了一下。經脈往98%走。霜風往64%走。驚蟄第二重往6%走。慢。但在動。

  沈牧睜開眼。看了一眼帳篷外面。

  峽谷口方向。

  不動。

  對面那個人也不動。

  對峙第三天。

  峽谷口放了一隻信鴿。

  沈牧在遠距離感應里捕捉到那個點。一隻鴿子從石壘後面飛起來。翅膀扇得急。

  往南偏西。

  不是往北。


  沈牧盯著那個點。

  往北是王庭。信鴿往北才正常。報平安。請援軍。請糧草。

  這隻往南。

  南面是大炎京城方向。但不是正南。偏西。

  信鴿飛得不高。貼著山脊走。遠距離感應跟著。越飛越遠。越飛越偏西。

  西南方向。

  西南是涼川。

  沈牧皺眉。

  拓跋燾往南放信鴿。不是給王庭的。是給南面的。

  給誰?

  京城?不太像。拓跋燾要給京城送信不需要信鴿。王庭有正式的外交渠道。

  火焰組織?

  不確定。但方向不對。一個據守天險的北蠻主帥,往南面放信鴿。不正常。

  沈牧沒動聲色。把信鴿的方向記下來。等沈昊的消息。

  當天傍晚。沈昊的飛鴿到了。

  三頁。

  第一頁。京城方面通過錦衣衛渠道傳來的消息。北蠻王庭內部主和派開始活動。王庭老王身體不好,王子爭位。主和派想跟大炎談。北境停戰,王庭好騰手處理內部。

  沈牧看完。點了點頭。主和派活動。這是好事。王庭內部不穩,主和派有動力談。

  翻到第二頁。陸衡附信。錦衣衛內部渠道查到的。有人在查拓跋燾的底。這個人查到拓跋燾跟某個南面的組織有聯繫。陸衡沒寫名字。但他寫了一句"京城有人在查拓跋燾的底,這人跟火焰組織可能有關係。"

  沈牧的手停了。

  火焰組織。

  拓跋燾往南放信鴿。方向偏西南。西南是涼川。火焰組織在北蠻和藩鎮之間牽線。

  不是巧合。

  翻到第三頁。青州的消息。阿苓吐納穩定。柳寒煙修煉接近奇經八脈門檻。一切安好。

  沈牧沒細看。他的腦子還在第二頁上。

  拓跋燾跟火焰組織有關係。

  這個人在戰場上據守天險不動。在桌子底下往南面送信。他不是在等王庭逼他退。他在做另一件事。

  沈牧把三頁信疊好收進衣襟。出帳。去找鎮北王。

  鎮北王在帥帳里。沈昊的信他還沒收到。沈牧把第三天的事說了一遍。

  信鴿往南偏西。方向偏涼川。沈昊的消息,王庭主和派活動。陸衡附信,拓跋燾跟火焰組織可能有關係。

  鎮北王聽完。沒說話。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涼川的位置上。又點在鷹回嶺上。兩個點。

  "他在兩頭布局。"鎮北王說。聲音沉。"前面據守天險,桌子底下往南面送信。他在跟火焰組織聯繫。"

  "怎麼辦。"沈牧問。

  鎮北王轉身。

  "派使者去鷹回嶺。試探拓跋燾願不願意談。"

  沈牧看他。

  "不是我們求和。"鎮北王說。"王庭主和派先動的。我們給個台階。他接了,談。他不接,也沒虧。至少知道他的態度。"

  沈牧說:"我去。"

  鎮北王看他。

  "你是前鋒主將。使者我派別人去。"

  沈牧沒爭。

  他知道鎮北王的意思。他去鷹回嶺談,萬一拓跋燾翻臉,他在那裡太危險。

  但他想親眼看看拓跋燾。

  一個三品宿將。據守天險不動。往南面送信。在算全局。他想看看這個人。

  鎮北王派的使者是個中年文官。跟鎮北王多年的記室參軍。會北蠻話。腦子快。

  使者帶兩個人。騎馬往鷹回嶺峽谷口去。

  沈牧在營帳里等。遠距離感應跟著使者。三個人的氣息騎馬到峽谷口前。停了。北蠻兵在石壘後面看著他們。沒放箭。

  等了半天。峽谷口開了一道縫。使者進去了。

  沈牧閉眼。遠距離感應盯著峽谷口。使者進去了。峽谷口的氣息沒變。北蠻兵沒動。拓跋燾的渾厚氣息還在中軍位置。坐著。


  等了兩個時辰。

  使者出來了。三個人。騎馬往回走。速度不快不慢。

  沈牧睜開眼。出帳。

  使者到的時候天快黑了。臉色不好看。

  使者進帥帳。鎮北王和沈牧都在。

  使者行禮。沒坐。

  "拓跋燾見了我。"使者說。"沒打。沒罵。請我喝了碗馬奶酒。"

  鎮北王:"他怎麼說。"

  "他說他不打也不退。他等。"

  "等什麼。"

  "他沒說。"

  鎮北王皺眉。

  使者頓了頓。

  "但他讓我帶一句話回來。"

  帥帳里安靜了。北風從帳簾縫灌進來。帳簾抖。

  鎮北王:"什麼話。"

  使者看了一眼鎮北王。又看了一眼沈牧。

  "他說'告訴鎮北王,你們那個少年,很好。但北境的事,不是一個人能定的。'"

  帥帳里沒人說話。

  鎮北王的臉沉了。

  沈牧站在帳門口。眉頭皺了。

  拓跋燾到任之後,他知道白石關有個少年,重創了赫連朔。

  拓跋燾在評價他。

  "很好"兩個字。不是嘲諷。是真話。一個三品宿將說一個五品少年"很好"。是認了。

  但後半句。

  "北境的事,不是一個人能定的。"

  沈牧在帳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聽懂了。

  拓跋燾不是在誇他。

  你沈牧再強,是一個人。你重創了赫連朔,赫連朔被帶走了。你打不進鷹回嶺天險。你背後有藩鎮不穩。你朝廷里有人針對你們鎮北王府。你等不起。

  一個人改不了北境的格局。北境是六萬大軍長期駐紮的問題。是藩鎮暗通的問題。是朝廷內部扯皮的問題。是一個三品宿將據守天險不動的問題。

  這些,不是一個少年能解決的。

  拓跋燾在告訴他,你的刀很鋒利。但北境不是一把刀能定的事。

  沈牧握了一下腰間的彎刀。沒拔。

  他回頭看鎮北王。鎮北王站在地圖前。手指壓在鷹回嶺上。

  "這不是一個只會守的莽夫。"鎮北王說。聲音低。"這是一個在算全局的老狐狸。"

  沈牧沒接話。

  他望了一眼帳篷外面。鷹回嶺峽谷口的方向。北風卷著雪粒。鷹旗在風裡抖。

  拓跋燾坐在峽谷裡面。不動。不攻。不退。往南面送信。在算。

  面板在視野角落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完整度:98%。霜風造化刃:64%。驚蟄:第二重6%。驚鴻造化步:51.5%。劍經解讀度:35.5%。血脈覺醒: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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