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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鷹回嶺談判

2026-08-27 02:49:27 作者: 叫我羅大帥

  鷹回嶺峽谷口的風比白石關的冷。

  風從兩側山崖之間擠過來,被峽谷口收窄,灌進來的時候帶著石頭和凍土的味道。

  沈牧跟著林慎往峽谷口走。

  二十個錦衣衛跟在後面,沒有上前。林慎讓他們停在五十步外。

  "談判不是打仗。"林慎說。"人多了反而不好說話。"

  沈牧沒說話。

  他看著前方。

  峽谷口。三層工事。拒馬。土牆。鷹旗。

  工事前面,擺了一張長桌。木頭拼的,粗糙,板子上還有樹皮。桌兩邊各放了四把凳子。

  北蠻那邊坐著兩個人。一個翻譯,穿灰皮袍。另一個坐在主位上。

  白髮扎在腦後。皮甲。沒有披風。手背在身後。

  拓跋燾。

  沈牧遠距離感應掃過他。跟在山崖上看到的一樣,氣息往裡收,安安靜靜,像擱在原地的石頭。三品。渾厚到沒有斷層。

  

  但面對面坐的時候,比遠看更沉。

  林慎在長桌這邊坐下。沈牧坐在他旁邊。

  拓跋燾看了一眼林慎。又看了一眼沈牧。

  沒說話。

  林慎先開口。他從袖中取出聖旨副本,展開。

  "大炎皇帝旨意。願與北蠻議和。條件如下……"

  他一條一條念。北蠻退到鷹回嶺以北。承認大炎北境邊界。雙方停戰。北蠻撤走鷹回嶺駐軍。

  翻譯一句一句翻過去。

  拓跋燾聽完。

  他沒急著答。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馬奶酒。碗放下來的時候,磕在桌板上,響了一聲。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慢。

  每一個字像石頭落地。

  "退到嶺北。可以。"

  林慎等他往下說。

  "但鷹回嶺的駐軍權。"拓跋燾的手從背後放下來,手指在桌板上點了一下。"我要保留。"

  林慎的眉頭皺了一下。

  "不行。鷹回嶺是大炎北境領土。北蠻駐軍等於侵占。"

  "我們的祖先在這一帶放牧了三百年。"拓跋燾的聲音沒變。還是那麼慢。"鷹回嶺是我們的。你們占了五十年,不等於就是你們的。"

  林慎:"五十年前的大炎皇帝定的邊界。北蠻先簽的約。"

  "簽約的汗王死了。"拓跋燾說。"死人的約不算數。"

  林慎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這不是道理能講通的人。

  拓跋燾不急不躁。他看著林慎,又看了一眼沈牧。然後繼續說。

  "你們等得起嗎?"

  林慎沒接話。

  拓跋燾的聲音還是很平。不急不怒。

  "你們朝廷里,有人要查鎮北王府的人。"

  沈牧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重創了我的人。"拓跋燾說。"但你們朝廷不認他。"

  停了一下。

  "你們的援軍,到現在沒到白石關。前年借調的北境精銳,還在南邊。"

  又停了一下。

  "你們南邊有藩鎮不穩。"

  "你們的皇帝,身體不好。"

  每一句都不大聲。不拍桌子。不怒。

  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林慎的臉一點一點白下去。不是憤怒。是被人把底牌一張一張翻出來。

  他看沈牧。

  沈牧一直沒說話。從坐下來到現在,一個字沒說。


  他看著拓跋燾。拓跋燾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拓跋燾的眼神渾濁。不像赫連朔,赫連朔的眼神有鋒芒,像刀。拓跋燾的眼神是鈍的,磨了很久的石頭。

  不鋒利。但壓人。

  拓跋燾又開口了。

  "這個少年很好。"他說。"但北境的事。"

  "不是一個人能定的。"沈牧接了這句話。

  拓跋燾看他。話被人接了,他沒生氣。

  "你記性好。"

  "你說過了。"沈牧說。"上次讓人帶回來的。"

  "你們朝廷不認你。"拓跋燾把話繞回來。聲音壓低了半分。"你幫他們打了生死仗。他們不認你。"

  沈牧開口了。

  聲音不大。跟平時說話一樣。

  "鷹回嶺不是你的。"

  桌邊安靜了一息。

  拓跋燾看著他。

  沈牧接著說。

  "你建的石牆,我會拆。"

  風從峽谷口灌過來。桌板上的碗被吹得晃了一下。馬奶酒灑了一點。

  拓跋燾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聽見了。不是"大炎軍隊拆"。不是"朝廷會派人來拆"。

  是"我會拆"。

  一個人。

  拓跋燾沉默了一會兒。

  林慎在旁邊沒出聲。他不知道沈牧這句話有幾分真。但他看見了拓跋燾的反應,那不是一個被威脅的人的反應。

  然後拓跋燾笑了。

  不是嘲諷。嘴角往上提了,眼睛裡跟著動了一下。是欣賞。

  "赫連朔輸給你。"他說。"不冤。"

  他站起來。皮甲上的灰土簌簌落了幾粒。

  "談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沈牧。又看了一眼林慎。

  "你們回去想想。我也回去想想。"

  沒有翻臉。沒有拍桌。沒有摔碗。

  他站起來,手又背到身後,往峽谷里走。翻譯跟著走了。

  長桌這邊剩林慎和沈牧。

  林慎呼了一口氣。他伸手擦了一下額角。冷天,沒多少汗,但他在擦。

  "談不下來。"

  沈牧也站起來。

  "他要鷹回嶺駐軍權。"林慎把聖旨副本折好,塞回袖子裡。"那是南下跳板。給了他,明年春天雪化,六萬大軍從鷹回嶺直接下來。比從北面繞快十天。"

  "我知道。"沈牧說。"所以不能給。"

  林慎看了他一眼。

  "但他說的,也都是真的。"林慎的聲音低了下來。"雖然他們王庭的政局也不太平,但援軍沒到。藩鎮不穩。皇帝……我們等不起。"

  沈牧沒接話。

  他站在長桌旁邊,看著峽谷口。三層工事還在。鷹旗還在風裡晃。拓跋燾的身影已經進了峽谷深處,看不到了。

  他在想拓跋燾最後那句話。




  認了。

  但認了不代表怕了。

  沈牧握了一下腰間的彎刀。刀鞘上的磕痕硌手。

  面板在視野角落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完整度:98%。霜風造化刃:64%。驚蟄:第二重6%。驚鴻造化步:51.5%。劍經解讀度:35.5%。血脈覺醒:34.8%。】


  林慎已經往回走了。二十個錦衣衛迎上來,護著他。

  沈牧沒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峽谷口。

  拓跋燾在峽谷深處。在砌牆。

  他說"我會拆"。

  他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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