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破裂後第二天。
沈牧在營帳里盤膝調息。
上次驚蟄第二重反震留下的裂痕,霜風和驚蟄的循環自生一直在補,速度比自然癒合快三倍。裂紋合攏的時候經脈壁有微弱的脹感,不疼,但能感覺到。
白玉佩貼在胸口,溫的。柳寒煙的暖流很淡,像一根線從青州牽過來,若有若無。但一直在。
遠距離感應攤開,監控鷹回嶺。
峽谷口三層工事不動。拒馬,土牆,鷹旗。峽谷深處,北蠻兵在搬石頭。一塊一塊碼。石牆砌了一半,還在往上加高。糧倉的框架搭了兩座,第三座在挖地基。水井的泥漿翻出來,凍成冰碴子。
拓跋燾沒停下來。
談判破裂了。他回到峽谷里,繼續砌牆。
沈牧閉著眼。呼吸很慢。經脈壁在一點一點合攏。
遠距離感應捕捉到異動。
峽谷口。一隻信鴿從工事後面放出來。
沈牧的注意力鎖過去。
信鴿起飛。不是往北。往北是王庭。
往南。
他追蹤信鴿的方向。往南偏西。偏了。京城在正南。這個方向不在正南。
偏西。往西南。
西南是涼川。
沈牧睜開眼。
上一次,拓跋燾放信鴿也是往南偏西。那是第一次。他以為是往京城送消息。但京城在正南,不在西南。
這是第二次。方向一樣。
沈牧起身。去帥帳。
帥帳里,鎮北王在看地圖。地圖上鷹回嶺用炭筆圈著,峽谷口標了三層工事的記號。三條線從峽谷口往北延伸,那是拓跋燾退兵的三條路線。
"拓跋燾又往南放了一隻信鴿。"沈牧說。"方向西南。涼川。"
鎮北王抬頭。皺眉。
"涼川?涼川王參將不是收手了嗎?"
"他收手了。銷毀了配合圍困的證據。"沈牧說。"但他沒死。火焰組織還在牽線。"
鎮北王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涼川位置點了一下。沒說話。
信鴿落在帥帳外的木樁上。翅膀撲了兩下,縮起脖子。
信筒。沈昊的字。三頁。
第一頁。
暗樁網確認。涼川王參將表面收手了,銷毀了配合圍困的文書。但暗地裡在跟北蠻接觸。不是直接接觸。通過中間人。中間人的路線指向京城,可能是火焰組織的京城暗線。
第二頁。
中間人沈昊還沒查到是誰。但路線跟火焰組織北線是同一套手法,商號轉手,暗號傳書,信鴿中轉。
第三頁。
陸衡附信。陸衡通過錦衣衛渠道確認,京城有人在查拓跋燾的底。查到的信息指向火焰組織。拓跋燾跟火焰組織有聯繫。火焰組織在北蠻和大炎之間做中間人。
沈牧把三頁信看完。放在桌上。
"火焰組織。"他說。"他們換方式了。"
鎮北王看著桌上三頁信。
"他往南送信是給火焰組織的?"
"可能是。"沈牧說。"如果是火焰組織收到信,他們會轉給涼川王參將。那拓跋燾就是在通過火焰組織拉攏涼川。"
"拉攏涼川做什麼?"
"談判談不下來。大炎朝廷跟北蠻談不下來。拓跋燾在準備另一條路。"沈牧說。"涼川從內部施壓。涼川王參將再配合北蠻,給我們使絆子。"
停了一下。
"談判桌上跟您耗。桌子底下在拉您後院的人。"
鎮北王沒說話。他看地圖。鷹回嶺。涼川。白石關。三個點連起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按在地圖上,掌心壓著鷹回嶺的位置。
他轉過身看沈牧。
"他耗得起,但是我們耗不起。"鎮北王說。"等涼川那邊接上頭。等火焰組織把線牽通。等我們的後院著火。"
沈牧從帥帳出來。天色暗了。白石關的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雪粒。
他站在營帳前。望向南方。
涼川。火焰組織。灰袍先生。
他們還在暗處。
武安轉運點燒了。藩鎮配合圍困斷了。趙德彰被滅口了。但火焰組織沒死。
沈牧握緊白玉佩。
前面拓跋燾築石牆。後面火焰組織牽線。前後夾擊。他需要同時對付兩個方向。
但他是一個人。
面板在視野角落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完整度:98.2%。霜風造化刃:64%。驚蟄:第二重6.2%。驚鴻造化步:51.5%。劍經解讀度:35.5%。血脈覺醒:35%。】
經脈推進了一點。驚蟄第二重推進了一點。血脈推進了一點。修煉微推進。
但不夠。不夠同時對付兩個方向。
沈牧站在那裡。北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
他需要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