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
沈牧盤膝。
閉眼。
調息。
經脈壁的裂紋修了九成九。霜風凍,驚蟄震,循環自生,一天比一天快。
但最後一段。
最深的那一段。
修不動。
沈牧把霜風送過去。寒意往經脈最深處鑽。碰到那塊東西。凍不進。寒意在表面滑過去了。
他把驚蟄送過去。雷震碰到那塊東西。震不裂。散開了。
沈牧睜開眼。
修不動。
他用了第三式。
造化之眼看自己的經脈。
十六年斷裂留下的損傷,大部分修復了。但最深處,最早受損的那一段,跟別的不一樣。
別的地方是斷裂,有空隙,補上就行。
這一段沒有空隙。經脈壁在這裡沒斷過。
但它是硬的。
沈牧看清了那段硬東西的結構。
他愣了一下。
那不是經脈壁。
是傳承。
造化修行錄。母親傳的。還有柳家的血脈。劍經。
兩條傳承,在他出生的時候就順著斷裂的地方扎進了經脈最深處,跟經脈壁長在一起了。
十六年。經脈斷了又接,接了又斷。但傳承扎進去的那一段,沒斷過。
像礁石。
霜風凍不進,驚蟄震不裂。
因為它不是傷。
是傳承。
沈牧坐了一會兒。
他從胸口摸出白玉佩。
玉佩是溫的。
柳寒煙的暖流從青州牽過來。很淡。像一根線,一千里長,牽在他胸口。
他把暖流往經脈最深處引。
碰到那段暗礁。
暖了。
沈牧的眉頭動了一下。
暖流能讓暗礁鬆動。硬殼裂了一道縫。但裡面的東西還是硬的。
暖流不夠。
隔著一千里。柳寒煙在青州。暖流牽過來已經很淡了。碰到暗礁,只能鬆動一下,修不動。
沈牧想了一下。
他明白了。
經脈最後這一段。這1.2%。
不是斷裂。是傳承跟經脈長在一起。修它,不是修經脈。是修傳承。
修傳承,需要血脈共鳴。
雙佩共鳴。
白玉佩和翠綠玉佩。他和柳寒煙。
但柳寒煙在青州。隔著一千里。共鳴效率不夠。暖流能牽過來,但牽不到峰值。
要修。
得近。
得回青州。
得跟柳寒煙在一起。
沈牧去找鎮北王。
帥帳。
鎮北王在案後。
沈牧把經脈暗礁的事說了。暗礁的位置。暗礁的結構。傳承跟經脈長在一起。霜風凍不進驚蟄震不裂。白玉佩暖流能鬆動但修不動。
鎮北王聽完。
沒說話。
他想了一會兒。
沈牧點頭。
"是。"沈牧說。"經脈最後這段,要修,得回青州跟柳寒煙一起。"
鎮北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你先回青州。"他說。"衝擊經脈圓滿。等經脈完全修復,五品到四品的突破就水到渠成。"
沈牧看他。
"您呢?"
"我守北境。"鎮北王說。
聲音沒什麼起伏。
"等朝廷的旨意。旨意來了我再走。"
他轉過身,看著沈牧。
"你先回去。把經脈修好。把四品突破了。"
他頓了頓。
"等你四品了。"
"不管京城來什麼旨意,你都有底氣。"
沈牧沒說話。
他看著鎮北王。
三品宿將。北境的仗打完了。京城的仗要來了。旨意一下,他就得入京。入了京,就回不來了。
沈牧點頭。
"我知道了。"
第二天。
沈牧準備南歸。
福叔收拾行裝。藥箱綁好。車套上馬。
柳映霜騎馬隨行。
沈牧站在白石關南門前。
他望了一眼北方。
鎮北王站在城頭。
風卷他的披風。灰白的。三品宿將。五十多歲了。打了一輩子的仗。
他站在那裡,看著沈牧。
沒說話。
沈牧也沒說話。
他轉過身。
望了一眼南方。
青州。
柳寒煙。
白玉佩貼在胸口。溫的。暖的。
經脈深處那段暗礁在等他。
他要回去。
是要跟她一起,修完最後這段經脈。
經脈修完了,四品突破了,他就有了入京的底氣。
沈牧上了車。
"走。"
福叔趕車。車輪碾在雪上,咯吱響。柳映霜騎馬跟在後面。
馬車往南走。
白石關在身後,越來越遠。
千里之外。
青州。
偏院。
柳寒煙坐在窗前。
她手裡握著翠綠玉佩。
玉佩是溫的。
她握了一會兒。
忽然,玉佩暖了一下。
比平時暖。
柳寒煙抬起頭。
她望向北方。
北境。
白石關的方向。
她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但玉佩暖了。比平時暖。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要回來了。"
面板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98.8->98.95%。霜風64.7->64.9%。驚蟄第二重6.5->6.7%。驚鴻52.3%。劍經36.2%。血脈35.8%。】
經脈逼近圓滿。
最後一段暗礁。
在青州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