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往南走。
福叔趕車。
柳映霜騎馬跟在後面。
白石關在身後,越來越遠。
沈牧坐在車上,閉著眼。
白玉佩貼在胸口。溫的。
雪原往南延伸。走了兩天,雪薄了。第三天,路邊露出了土。第四天,看見草了。
北境的雪在腳下化。
天氣暖了。
沈牧在車上修煉。
盤膝。調息。
經脈壁的裂紋修了九成九。
但最後那段暗礁。
還在。
霜風凍不進。驚蟄震不裂。白玉佩的暖流從青州牽過來,碰到暗礁,暖了,鬆了一下,但修不動。
柳寒煙在青州。暖流牽過來已經很淡了。
急不得。
沈牧不急。
他在路上修。能修多少修多少。暗礁松一點算一點。真要修它,得回青州。得近柳寒煙。得雙佩共鳴的峰值。
他把暖流往暗礁引。暖流碰到暗礁,硬殼裂了一道縫。只裂了一道。
夠了。
一天一道縫。
到了青州,就夠多了。
第五天。
鶴鳴關。
韓守將在關門等。
他看見沈牧的馬車,迎上來。
"三公子。"
沈牧下了車。
韓守將比上次瘦了。眼下青黑,胡茬沒刮。北境的仗打完了,但他守後方糧道守了兩個月,沒怎麼睡過安穩覺。
"北境平了。"韓守將說。
沈牧點頭。
"拓跋燾退兵,退到鷹回嶺以北。"沈牧說。
韓守將站在關門裡,看了一眼北方。
他出了一千騎兵配合追擊。沒趕上決戰。但他守住了後方糧道。赫連朔圍困白石關的時候,糧道從鶴鳴關過,他沒讓一粒糧食斷過。
"北境平了。"韓守將又說了一遍。
他看著沈牧。
"鎮北王府的功勞。"
沈牧沒接話。
韓守將沒再多說。他是個武將。打了多少年的仗。北境平了,他高興,但不多說。
"進來歇歇。"
沈牧在鶴鳴關停了一天。
韓守將軍中有幾門武學。鶴鳴關是北境軍鎮,軍中武學偏實戰。刀法、槍法、身法。
沈牧看了一遍。
造化推演。
造化修行錄自動收錄。
韓守將手下幾個老卒演練了幾門刀法,一桿長槍,兩套步法。都是邊軍里磨出來的東西,不好看,但管用。
沈牧看完。
面板收錄。
造化推演持續。
傍晚。
韓守將跟沈牧在軍議屋裡坐著。
火盆燒著。屋裡暖。
韓守將倒了碗熱水遞給沈牧。
"北境平了。"他說。
第三次了。
沈牧看了他一眼。
韓守將猶豫了一下。
"但朝廷那邊..."
他沒說完。
沈牧看他。
"徵召鎮北王入京的事?"
韓守將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沈牧知道。
"你..."
"快了。"沈牧說。
韓守將沒多問。
他是個武將。不該說的話不說。朝堂的事,他不摻和。但北境平了,朝廷要徵召鎮北王入京,他不是沒聽說過。
他看沈牧的眼神變了。
上次沈牧來鶴鳴關,是北上的路上。那時候沈牧還是"鎮北王府病了十六年的三公子"。韓守將按"探望父兄"的文書處理的。
現在。
這個少年不只是打仗厲害。
朝廷的事,他也知道。
韓守將沒說話。他端起碗,喝了口水。
"三公子路上小心。"
沈牧準備走。
韓守將送到關門。
韓守將說。"保重。"
沈牧點頭。
"保重。"
沈牧上了車。
福叔趕車。
馬車出了鶴鳴關,往南走。
路上。
飛鴿落在馬車前面的橫木上。
撲棱一聲。
福叔伸手取下信筒,遞進車簾。
沈昊的字。
沈牧拆開。
"兵部議了。'述職論功',在朝中通過。旨意快下了。"
沈牧往下看。
"旨意下來前,三弟先回青州。等旨意到了,父親再動。"
沈牧把信折好。
揣進懷裡。
旨意快下了。
鎮北王入京的事,已經定了。只差一道聖旨。
沈牧坐在車上。
他閉著眼。
白玉佩貼在胸口,暖的。
經脈深處的暗礁在等他。
他得在旨意下來之前,把該做的事做了。
馬車繼續往南。
過了鶴鳴關,往青州方向。
雪原變成了草地。
天氣一天比一天暖。
沈牧在車上修煉。
他望南方。
青州在前面。
柳寒煙在前面。
經脈深處的暗礁在等他。
他要回去。
跟她一起,修完最後這段。
經脈修完了,四品突破了。
然後。
入京。
朝廷的旨意在後面追。
他在趕路。
趕在旨意下來前,修完經脈,突破四品。
福叔趕車。
他回頭看了沈牧一眼。
沈牧閉著眼。
白玉佩貼在胸口。
車輪碾在路上,咯吱響。
柳映霜騎馬跟在後面,沒說話。
面板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98.95->99%。霜風64.9%。驚蟄第二重6.7%。驚鴻52.3%。劍經36.2%。血脈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