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到了青州北門。
守軍認出是鎮北王府的車。
放行。
馬車穿過青州街道。沈牧坐在車上,閉著眼。白玉佩貼在胸口。暖的。比路上暖。
快到了。
偏院門口。
阿苓等在門口。
她看見馬車,沒動。等車停了,才走過來。
沒哭。
但眼圈紅了。
她走路的樣子變了。腳步穩了,背挺直了。不像以前那樣縮著肩膀小碎步。是練了吐納術之後的底氣,第十一個穩定小周天,身體從裡到外不一樣了。
阿苓走到車邊。
"少爺回來了。"
沈牧下了車。
"回來了。"
阿苓接過他的包袱。沒多說。轉身往院裡走。腳步穩。
沈牧跟在後面。
柳寒煙在院子裡。
她坐在窗前。手裡握著翠綠玉佩。
玉佩是暖的。比昨天暖。比前天暖。
她知道他近了。
馬車的聲音從街上傳來的時候,她站了起來。
沈牧走進院子。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
白玉佩暖。翠綠玉佩暖。兩塊玉佩同時有了感應。血脈層面的暖流,從兩塊玉佩之間流動,比千里外強了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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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煙看著他。
"你回來了。"
沈牧點頭。
"回來了。"
沒多說。
福叔去廚房燒水。
柳映霜回自己屋子安頓。她騎了一路的馬,腿有些僵。進了屋關了門,沒出來。
沈牧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偏院安靜。
跟白石關不一樣。
白石關有風,有雪,有號角,有石彈砸城牆的悶響。
偏院有樹,有花,有陽光。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葉子綠了。他走的時候光禿禿的。
回來了。
阿苓端了一盆水來。
"少爺洗臉。"
水是溫的。
沈牧洗了把臉。兩個月的北境風沙,都在這盆水裡了。
福叔端了飯來。
簡單的飯菜。一碟青菜,一碗蛋湯,兩個饅頭。
阿苓做的。
沈牧坐下來吃。
白石關吃了兩個月的乾糧。硬的,涼的,就著雪水咽。
偏院的飯菜不一樣。
青菜是嫩的。蛋湯是熱的。饅頭是軟的。
沈牧吃完了。
阿苓收碗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夜。
偏院。
沈牧盤膝。
閉眼。
調息。
經脈壁的裂紋修了九成九。最後那段暗礁,還在。
他調出白玉佩。
柳寒煙在隔壁。偏院的距離,幾步遠。
翠綠玉佩回應了。
雙佩共鳴。
暖流涌過來。
比千里外強了不知多少倍。在白石關的時候,柳寒煙的暖流像一根線,牽一千里,到了這裡已經很淡了。現在,隔著一道牆,暖流像水一樣涌過來。
暖流碰到暗礁。
不一樣了。
在白石關,暖流碰到暗礁,只能鬆動一道縫。
現在。
暖流滲進去了。
暗礁的硬殼,在暖流浸潤下,軟了。不是松一道縫。是整個硬殼都在軟化。暖流從裂縫滲進去,滲到硬殼裡面,把硬殼泡軟了。
沈牧的眉頭動了一下。
在青州。近柳寒煙。雙佩共鳴的效率夠了。
暗礁可以修了。
暗礁是傳承跟經脈長在一起。修它不是修經脈,是修傳承。傳承跟經脈壁之間的"焊點",在暖流浸潤下一個一個松。鬆了就能修。
沈牧把暖流往暗礁深處引。暖流碰到一個"焊點"。焊點在暖流里泡了一會兒,鬆了。沈牧以霜風輕輕一凍,驚蟄輕輕一震,焊點斷了。經脈壁在那個位置,修好了。
松一個修一個。
到了最後,暗礁就沒了。
經脈就圓滿了。
面板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99->99.1%。霜風64.9%。驚蟄第二重6.7%。驚鴻52.3%。劍經36.2%。血脈35.8%。】
推進了一點。
沈牧沒看面板。
他繼續修。
修煉完。
沈牧睜開眼。
夜深了。偏院安靜。
他起身,走到門口。
掀開門帘。
阿苓趴在門口的小凳子上,睡著了。
她端了一杯水,放在凳子邊上。水涼了。她等著沈牧修煉完出來,等著等著,睡著了。
沈牧看了她一眼。
沈牧從屋裡拿了個毯子。
給她蓋上。
阿苓動了一下,沒醒。毯子蓋在肩膀上,她縮了縮,睡得更沉了。
沈牧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偏院的夜。
月亮掛在天上。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
安靜。
他回屋了。
明天繼續修。
很快,暗礁會修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