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沈牧沒出院子。
偏院安靜。每天修煉,雙佩共鳴跟獨自調息交替。
面板浮過一次提示。霜風品質"極+"的進化方向,浮現了。
是進化的提示。門檻在哪,條件是什麼,模糊,但方向清晰了。沈牧意識到三品突破需要霜風品質進化,但條件還沒全明。急不得。
修煉在推進。
第三天,沈昊的信來了。
三頁。
第一頁,御史台。
御史台有人開始翻案文章。"鎮北王府戰功核實""白石關霜白刀光身份待查"。奏本遞到內閣,被壓住了,但風聲出去了。
第二頁,不是御史台自己的意思。
沈昊查不到話是誰遞的。御史台的人不認,說是照章辦事。但照章辦事不會挑這個時候。北境平定才幾個月,兵部嘉獎剛下,霜白刀光的身份牌剛"功過相抵"這時候翻案,是往鎮北王府臉上潑水。
第三頁,沈昊的判斷。
風向不對。不是御史台一個台的事,是有人遞了話。誰遞的,查不到。但能在御史台遞話讓御史照辦的,朝堂上沒幾個人。
沈牧看完信。
"翻案。"
"不是御史台的意思。"
沈牧把信放下。
二皇子禁足了。餘黨還在。銷毀檔案沒撕成,急了。御史台翻案是第二步。
銷毀檔案是抹證據。翻案是潑水。一個在暗處清障礙,一個在明處造聲勢。兩條線。
沈牧讓福叔給沈昊回話。三個字。
"別動。等。"
不能打草驚蛇。御史翻案是試探,試朝廷的底線,試鎮北王府的反應。一動,驚的不是御史,是遞話的人。遞話的人藏在朝堂暗處,現在露的不是臉,是手。手露出來了,等他把手縮回去,再看袖子裡藏著什麼。
福叔走了。
偏院又安靜了。
沈牧翻上屋頂。
盤膝。調息。白玉佩溫的。
青州安靜。遠距離感應掃出去,城防換崗,四道暗哨,乾淨。但青州安靜不代表京城安靜。御史在翻案,餘黨在動。風從北邊吹過來,干,冷。
沈牧閉眼。
修煉。霜風在經脈里走。暖流從柳寒煙那邊涌過來。那根弦還是沒松。
然後,第三天夜裡,另一隻飛鴿來了。
陸衡的。
沈牧在屋頂上。飛鴿落在屋脊上,腿上綁著密信筒。沈牧解下來,回屋,點燈。
密信。三層。
第一層。
二皇子禁足了。禁足府中,無詔不得出。府里的人沒散,老僕、管事、舊人,還在。禁足不等於斷了聯絡。陸衡的人盯了半個月,發現二皇子府里有一個老僕,每隔五六天,夜裡去後院。後院牆外有人接。接的是口信。陸衡的人盯到那人,出城後放了一隻信鴿,往南飛。
往南。
鎮南王府的方向。
沈牧看第二層。
鎮南王。
皇帝下旨了。調鎮北王府那三萬兵回北境。聖旨到了鎮南王府,鎮南王回了奏本。奏本上寫:"南邊戰事未平,兵不可輕動。"
抗旨。
不交。
三萬兵是鎮北王府的舊部。前年以"南方戰事"調走,打完了沒調回。鎮南王壓了兩年。現在皇帝下旨調回,鎮南王不交。
沈牧看第三層。
御史翻案不是孤立的。
陸衡寫得很清楚。御史翻案的時間,跟鎮南王抗旨回奏的時間,前後差三天。不是巧合。餘黨在朝堂施壓,御史翻案,試朝廷底線,試鎮北王府反應。鎮南王在南邊卡兵,抗旨不交,握著三萬兵。兩條線咬在一起,一個在朝堂造聲勢,一個在南邊握兵權。
想要翻盤。
沈牧把密信放下。
燈芯爆了一下。
二皇子禁足了,不是終點。是起點。餘黨沒死。聯絡鎮南王。老僕傳口信,信往南飛。鎮南王接到信,抗旨不交。三萬兵是軍事籌碼。御史翻案是朝堂籌碼。兩條線咬在一起,圖謀翻盤。
沈牧站起來。
走到窗前。窗外是院子,石榴樹,光禿禿的。屋裡燈影晃。白玉佩貼在胸口,溫的。
"我得回京城。"
這時沈昊站在門口。
他是連夜趕來的。飛鴿到偏院的時候是三更,沈昊在城防值房接到消息,快馬趕來,四更到了偏院。沈牧在屋裡看信,他在門口等。
沈昊進門。
"陸衡的信?"
"嗯。"
沈牧把密信推過去。
沈昊一頁一頁看。看完,沒說話。
"鎮南王抗旨。"沈昊說。
"嗯。"
"三萬兵不交。"
"嗯。"
"御史翻案是餘黨遞的話。"
"嗯。"
"兩條線咬在一起。"
"翻盤。"
沈昊沉默了一會兒。
"鎮南王抗旨不交兵是大罪。"沈昊說,"但鎮南王是藩王,有兵有地盤。南邊離京城千里,現在的聖旨管不到那麼遠。"
沈昊看著沈牧。
"你一個人去京城?"
"京城有陸衡幫我。"
"南邊呢?"
"還不到時候。"
沈昊沒再問。
沈牧收了密信。
"青州的事,你繼續盯。城防、暗哨、萬通號殘餘。有消息飛鴿給我,不要直接飛京城,飛陸衡轉。"
沈昊點頭。
"那個檔吏之前不找。"沈昊說,"現在他們動作這麼多,還找不找?"
"還是不找。"沈牧說,"檔吏是小棋子。御史翻案是第二步。第二步比第一步大。但第二步還不是根。根在鎮南王那三萬兵。"
沈昊看著沈牧。
"你要去查鎮南王?"
"不。"沈牧說,"先回京城。京城的事沒完,二皇子餘黨的網絡沒看清,鎮南王那條線查不動。先回京城,跟陸衡把餘黨的網看清。看清了,再去南邊。"
沈昊沒說話。他知道沈牧說得對。但他也知道,沈牧一個人回京城,水深。
"父親那邊呢?"
"飛鴿。"沈牧說,"北境父親守著,旨意的事他盯著。三萬兵的事,我跟陸衡查。"
沈昊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三弟。"
沈牧抬頭。
"小心顧長青。"
"我知道。"
沈昊走了。
偏院又安靜下來。
沈牧坐在窗前。燈還亮著。
天沒亮。他得走。
快馬七天到京城。京城的水,他這次要蹚到底。
沈牧站起來,回屋。
收拾行裝。輕裝。彎刀,白玉佩,銀票,路引。
行裝收拾好了。
沈牧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紙和筆。
有一件事他沒做完。
柳寒煙。
之前他答應帶她去看雪,去雁盪關。但現在,京城的事沒完,他得走。又要失約了。
沈牧看著窗外的天。天還黑著。偏院安靜。柳寒煙在後院屋裡,翠綠玉佩的暖光隔著門透出來一點。她在修煉。奇經八脈的門檻過了,她在練任脈和督脈,順著弧線走。
她不知道他要走。
沈牧拿起筆。
墨磨開。紙鋪平。
他寫。
筆尖落在紙上,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