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四品從三個方向逼近。
沈牧轉身。面對三個四品。背靠斷崖。
鎮南王在後壓陣。鎮南王不急。他覺得三個四品夠了。或者他覺得沈牧不值他親自動手。
沈牧第三式打開。
造化之眼。
三個四品的招式結構在沈牧眼裡攤開了。第一個四品從東面來。掌法。右掌蓄力左掌掩護。發力點在右掌掌心。收勢路徑從右肩往右腰走弧線。第二個四品從西面來。拳法。直拳。蓄力點在右腳蹬地。發力方向直線。收勢路徑從腰部回。第三個四品從南面來。刀法。橫刀。蓄力點在手腕。發力方向橫掃。收勢路徑從刀尖回刀柄。
三個方向。三種招式。三種結構。
破綻。
第一個四品的破綻在右掌蓄力的時候左掌掩護的間隙,左掌抬起來擋視線的那半息,右肋露出來。第二個四品的破綻在右腳蹬地的時候左腳支撐不穩,直拳發力的瞬間左膝是死的。第三個四品的破綻在橫掃收勢的時候刀尖回刀柄走弧線,弧線的最低點在手腕內側。
三個破綻。三個時機。沈牧要在一瞬間全部抓住。
霜風先走。
沈牧刀出。霜白刀光在山脊上炸開。
第一刀。東面四品。霜風凍。凍的是右掌蓄力的那條經脈路徑。寒意從刀尖滲進去,順著經脈走。四品的右掌蓄力到一半,經脈里的內力走不動了。凍了半息。半息。夠了。第三式看破,沈牧刀鋒一轉,從左掌掩護的間隙穿過去,一刀點在右肋。
四品悶哼。退三步。
第二刀。西面四品。驚蟄跟上。藍白電弧從刀身炸開。震。震的是右腳蹬地那條力道。四品的直拳發到一半,右腳蹬地的力道被驚蟄震散了。左膝一軟。半息。夠了。沈牧刀鋒下壓,一刀掃左膝。
四品跪了。
第三刀。南面四品。霜風+驚蟄。凍住橫掃的力道+震散收勢的路徑。四品的橫刀掃到一半走不動了,收不回來。沈牧刀鋒從弧線最低點穿進去,一刀點在手腕內側。
四品刀脫手。
三刀。三個四品。沈牧從轉身到三刀解決用了五息。
但消耗不小。
沈牧喘了一口氣。經脈里的內力走了大半。霜風+驚蟄連用三次,循環自生跟不上消耗。經脈壁開始有微裂紋,內力消耗太快經脈壁承受不住。
三個四品沒死。傷了。退了。跪在地上的那個捂著左膝。退三步的那個捂著右肋。刀脫手的那個捂著手腕。
沈牧轉身。
面對鎮南王。
鎮南王站在十五步外。沒動。從頭到尾看著沈牧三刀解決三個四品。
在重新評估。
"三刀。"鎮南王說。"三個四品。三刀。"
沈牧握刀。喘。虎口在抖。
鎮南王往前走了一步。十步。
"你不是普通四品。"鎮南王說。
沈牧沒說話。內力在恢復。但恢復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經脈壁的微裂紋在擴。霜風+驚蟄循環自生在修補,但修補的速度比裂紋擴大的速度慢。
鎮南王又走了一步。五步。
"霜白刀光。藍白電弧。"鎮南王說。"白石關的霜白刀光。北境戰報里寫過的。一刀重創接近三品赫連朔的。是你。"
沈牧握緊彎刀。
鎮南王出手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鎮南王抬手。一掌。
掌風。渾厚。像一面牆推過來。不是點不是線,是面。整個空間都被掌風填滿了。沈牧無處可躲。掌風範圍太大。五步的距離,一掌覆蓋。
沈牧擋。
刀橫在胸前。霜風先走。凍掌風。霜風凍住掌風的力道。但鎮南王的內力太厚。霜風凍了半息被衝散。掌風穿過霜風。撞在刀身上。
沈牧退。
一步。兩步。三步。虎口裂了。血從指縫裡滲出來。刀上的霜白光散了。
三步。
鎮南王的掌風把沈牧退了三步。三步之後沈牧撞在山脊盡頭的石頭上。背撞石頭。石頭裂了一條縫。
鎮南王沒收手。第二掌。
沈牧擋不住。內力走了大半。經脈壁有裂紋。霜風凍半息被衝散。
第二掌撞在刀身上。
沈牧又退。兩步。背撞斷崖邊緣。腳下碎石滾下去。下面是河。冬天的河。沒凍。但高。
沈牧站在斷崖邊上。刀握在手裡。虎口血。背疼。經脈壁裂了幾道縫。內力走了七七八八。
白玉佩發燙。
很燙。血脈共鳴信號不受控湧出。沈牧的身體在向柳寒煙方向求救。同白石關那一次一樣。白玉佩燙得貼在胸口像一塊燒紅的鐵。
鎮南王走到五步外。停了。
"四品。"鎮南王說。"傷了三個四品。擋了我兩掌。不錯了。"
沈牧沒說話。握刀。手在抖。經脈壁承受不住了。
鎮南王看了一眼沈牧的刀。霜白光散了。藍白電弧沒了。
"你的霜白刀光。"鎮南王說。"凍。震。凍不住我。震不動我。四品對二品。你知道差多少?"
沈牧沒說話。
鎮南王抬手。第三掌。
沈牧擋不住。
刀橫在胸前。霜風走了。凍半息。被衝散。掌風穿過霜風撞在刀身上。
沈牧退。一步。兩步。腳下踩空。碎石塌了。沈牧往後倒。
斷崖。
下面是河。
沈牧在倒下去的瞬間抓住了崖邊的一塊石頭。石頭承不住他的重量,裂了。沈牧往下墜了半丈。又一塊石頭。抓住了。裂了。又墜了半丈。
鎮南王站在崖頂。往下看了一眼。
沈牧掛在斷崖中間的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手裡抓著石縫。腳下懸空。下面三十丈是河。
鎮南王沒追。他往下看了一眼。沈牧掛在半空。經脈壁裂了幾道縫。虎口血。內力走了八成。掛在斷崖中間。上不去。下不去。
鎮南王轉身。走了。
沈牧掛在斷崖中間。上不去下不去。凍會凍死。餓會餓死。或者等到天亮沈牧撐不住了自己掉下去。
不用他動手。
沈牧掛在斷崖中間的岩石上。手裡抓著石縫。腳下懸空。下面三十丈是河。上面三十丈是崖頂。鎮南王走了。三個四品傷了走了。
白玉佩還在燙。但暖流到不了。
沈牧咬牙。
經脈壁在裂。內力在走。霜風在經脈里走,但走得越來越慢。
凍住。凍裂。
就差一點。
就差一次極限施壓。
沈牧掛在斷崖上。手指抓著石縫。血從指縫裡流下去。風從下面吹上來。冬天的南境風。不凍。但冷。
沈牧閉上眼。
霜風在經脈里走。
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