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風在經脈里走。
走。
走。
沈牧掛在斷崖上。手指抓著石縫。腳下懸空。下面三十丈是河。上面三十丈是崖頂。
鎮南王走了。但留了人。
沈牧遠距離感應收著。只剩一絲。省內力。但那一絲夠掃到崖頂的動靜。
崖頂。一個氣息。四品。沒走。站在崖邊往下看。
沈牧往下掃。山腳。河邊。兩個氣息。四品。從營地方向繞路過來的。在河邊等著。
鎮南王不放心。鎮南王要確保沈牧死。上面一個盯著。下面兩個等著。沈牧撐不住掉下去的時候，下面兩個負責補刀。
沈牧閉眼。
手指發僵。經脈壁在裂。內力在走。走了九成九。還剩一絲。一絲撐不了多久。
現在靠體力只能撐半個時辰。
沈牧掛在斷崖上。手指抓著石縫。半個時辰。
風從下面吹上來。不凍。但冷。手指越來越僵。血從指縫裡流下去。一滴一滴。落在三十丈下面的河面上。看不見。
經脈壁的裂紋在擴。霜風+驚蟄循環自生在修補。但修補跟不上裂紋擴大。每修一條，又裂兩條。
手指抓不住了。
不是意志的問題。是體力。手指的肌肉撐不住了。半個時辰。手指的血供不上。肌肉開始痙攣。抓不住。
沈牧的手指鬆了。
一隻手先松。另一隻手撐了一息。也鬆了。
沈牧掉了下去。
三十丈。
風在耳邊呼。沈牧往下墜。身體失重。斷崖的石頭從眼前閃過。一塊。兩塊。三塊。
在墜落的一瞬間...
白玉佩炸出白光。
一股暖流從白玉佩里湧出來。不是細線。是洪水。暖流灌進經脈。灌進每一條裂紋。灌進每一道縫。
青州。千里外。柳寒煙。
柳寒煙在青州偏院盤膝修煉。翠綠玉佩在掌心。她感應到了。白玉佩的信號，沈牧在求救。絕望的信號。
柳寒煙全力催動翠綠玉佩。所有的內力。所有的血脈共鳴。全推出去。往南。往沈牧的方向。
暖流穿過了千里。
在沈牧往下墜的一瞬間。暖流到了。
灌進經脈。灌進裂紋。經脈壁的裂紋被暖流填滿。暖流灌進每一條裂紋。霜風走進裂紋。
面板在沈牧腦海里炸開。
霜風造化刃。極+。品質進化。
從凍住。到凍裂。
生死之間。極限施壓。暖流灌注。觸發。
同驚蟄第二重一樣。極端高壓。生死之間。觸發。
凍裂。
柳寒煙的暖流還內力恢復了一點。不是恢復到滿。是一成。一成內力。不多。但夠了。
水面。
三十丈。沈牧墜了三十丈。撞在河面上。
一成內力外發。
霜風+驚蟄同時走。凍裂+震。在沈牧接觸水面的一瞬間，內力從全身往外炸開。霜風凍住水面。水面結了一層薄冰。驚蟄震碎薄冰。將下落的力往外散。
沈牧砸進河裡。
水不深。但冷。冬天的南境河水。不凍。但冷到骨頭裡。
沈牧在水裡。疼。全身疼。骨頭疼。經脈壁疼。內力只剩半成了。暖流給的一成，外發用了一半。還剩半成。
但他活著。
三十丈。砸在河面上。一成內力外發保命。沒死。重傷。
沈牧從水裡爬出來。爬上岸。趴在河邊。喘。
全身疼。背。胳膊。腿。經脈壁裂了幾道縫。虎口血。肋骨可能裂了一根。喘的時候胸口疼。
但他活著。
河邊的石頭上。兩個四品。
沈牧趴在石頭上。他看到。兩個四品從南邊跑過來。鎮南王留的人。在河邊等著沈牧掉下來補刀的。
他們看到沈牧掉下來了。看到沈牧砸進河裡。看到沈牧爬上岸了。
他們來了。
沈牧趴在石頭上。半成內力。重傷。經脈壁裂了幾道縫。肋骨裂了。虎口血。彎刀還在腰間。
兩個四品。一個從前。一個從右。
沈牧沒時間想。
凍裂。
霜風在經脈里走。
第一個四品。從前。刀。直劈。沈牧看破。第三式。直劈的蓄力點在右肩。發力方向直線。收勢路徑從刀尖回。破綻在右肩蓄力的時候左肋露出來。
霜風先走。凍裂。不是凍住右肩的經脈，是凍裂右肩經脈壁的結構連接點。寒意從刀尖滲進去。走進連接點。凍脆。凍裂。力傳導斷裂。四品的直劈蓄力到一半，右肩的力傳不下去了。刀停在半空。
半息。夠了。
沈牧刀鋒從左肋穿進去。一刀。
四品倒了。
第二個四品。從右。拳。直拳。沈牧看破。第三式。直拳的蓄力點在右腳蹬地。發力方向直線。破綻在右腳蹬地的時候左膝是死的。
霜風+驚蟄。凍裂+震。凍裂右腳蹬地的結構連接點+震散力道。四品的直拳發到一半，右腳蹬地的力道斷了。左膝一軟。
半息。夠了。
沈牧刀鋒下壓。一刀。
四品跪了。倒了。
兩刀。兩個四品。
沈牧站在河邊。兩個四品倒了。喘。全身在抖。半成內力用完了。經脈壁的裂紋在擴。肋骨疼。背疼。腿軟。
但兩個四品倒了。
沈牧看了一眼崖頂。上面的那個四品還在。往下看。看到沈牧殺了下面兩個。往營地方向跑了。去報信。
沈牧沒時間。
驚鴻造化步。走。往山林深處走。不留痕跡。腳尖點地踩石頭不踩泥土。
走。走。走。
走了半刻鐘。進了山林深處。找了一處暗處。倒了。
趴在地上。喘。喘了很久。
白玉佩不燙了。溫的。暖流沒了。柳寒煙推過來的那一股暖流用完了。玉佩恢復了溫。
沈牧握了一下白玉佩。
青州。千里外。柳寒煙。
她救了他。
不是第一次了。千里外推過來。推到沈牧掉下來的一瞬間。暖流灌進經脈。灌進裂紋。讓霜風可以進化。
沈牧趴在地上。
面板閃了一行。
霜風造化刃。極+。67%。
進化方向。凍住。到凍裂。已達成。
條件。生死級戰鬥中極限施壓觸發。已達成。
沈牧閉上眼。
他做到了。
凍裂。
但他知道，鎮南王二品。他傷都沒傷到鎮南王。他殺了兩個四品。鎮南王連衣角都沒被他碰到。
現在河邊兩個四品被殺了。崖頂那個跑回去報信了。鎮南王會知道沈牧沒死。
鎮南王會再派人來。
沈牧趴在地上。動不了。經脈壁裂了。肋骨裂了。內力空了。
但他活著。
霜風進化了。凍裂。
他需要時間。療傷。恢復。
沈牧閉上眼。盤不動。趴著。霜風在經脈里走。凍裂。凍住裂開循環。修補。慢慢修。
等。
等能動了。等能走了。等經脈壁修好了。
然後走。往山林深處走。鎮南王會再派人來。沈牧得躲。
沈牧趴在地上。白玉佩溫的。
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