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兵往北走。
兩千輕騎在側。三萬人不是方陣了。是人流。老兵走得快。新兵走得慢。但都跟著。兩年了。回家。
沈牧騎馬跟鎮北王並行。父子倆走在隊伍前面。馬蹄踩在官道上。冬天的官道。北邊的官道。路面壓得實。但冷。馬呼出來的氣結白霧。
沈牧看了一眼身後。三萬人。排了很長。從前面看不到後面。但都跟著。沒掉隊的。兩年了。被鎮南王養了兩年。換了百夫長。換了糧餉。換了訓練。但沒換根。根在北境。在鎮北王府。鎮北王往北走。三萬人跟著走。
"鎮南王很強。"沈牧說。聲音不高。只有鎮北王聽到。
鎮北王沒回頭。往前看。"內力非常雄厚。"
"對。"沈牧說。"渾厚。不像顧長青那種劍法的鋒銳。是堂堂正正的內力威壓。像一座山。"
鎮北王聽。
"顧長青。劍法一流。"沈牧說。"鋒銳但輕。鎮南王渾厚但重。顧長青像一把快劍。鎮南王像一座山。"
鎮北王"嗯"了一聲。
"我的傳承進步了。"沈牧說。"能傷二品。但殺不了。"
鎮北王轉頭看了沈牧一眼。沈牧的左臂還有傷。空手抓劍的時候手掌被割的。虎口也有傷。衣袍破了。
"鎮南王不會善罷甘休。"鎮北王說。
"我知道。"
"但他不敢追。"鎮北王說。"三萬兵走了。他沒籌碼了。六萬變三萬。他自己只有三萬兵。吃不下大炎。"
沈牧"嗯"了一聲。
"你呢。"鎮北王說。"傷好了之後先回青州把。北境的事我來。三萬兵回北境整編。周校尉守白石關。"
"我還是先回京城,看看有什麼消息。"沈牧說。
鎮北王沒再說話。兩個人騎馬並行。馬蹄踩在官道上。往北。
走了半天。
沈牧遠距離感應沒關。一直放著。掃後面。掃兩邊。
後面有動靜。
沈牧一凜。
遠距離感應細掃。
三萬鎮北王府兵的後面。很遠。二十里外。有氣息在動。不是幾個人。是很多人。成建制的。在移動。
鎮南王的兵。
沈牧細掃。鎮南王組織了自己的三萬兵。在三萬鎮北王府兵後面二十里跟著。不是追。是包圍準備。鎮南王的人從兩側展開。不是一路縱隊。是兩翼包抄的隊形。
鎮南王想在路上把三萬兵截回去。
沈牧看鎮北王。"後面有人。"
鎮北王"嗯"了一聲。鎮北王也察覺到了。二十里外的三萬兵的步伐,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鎮南王。"沈牧說。"自己的三萬兵。兩翼包抄。想截我們。"
鎮北王沒停。繼續往北走。兩千輕騎在側。三萬步兵在前。鎮北王不慌。
"準備戰鬥。"鎮北王說。"輕騎比步兵快。他兩翼包抄。傳令下去,輕騎中路衝鋒製造突破口。然後輕騎帶隊步兵跟上分成兩路,進行反包圍。"
沈牧沒說話。但他掃到鎮南王的三萬兵在加速。兩翼在收攏。鎮南王在加速。
鎮南王想追。
沈牧正要說話。遠距離感應掃到一個東西。
後面更遠的地方。三十里外。三個氣息。一強兩弱。在鎮南王的三萬兵後面。不在隊伍里。身邊跟著兩個人。站在高處。
鎮南王本人。
鎮南王沒跟隊伍。鎮南王在高處看著。
但就在這時候...
一隻信鴿。
沈牧遠距離感應掃到一隻信鴿從北面飛來。往鎮南王的方向飛。
信鴿落在鎮南王肩膀上。
鎮南王解下竹筒。展開紙條。
沈牧掃不到紙條的內容。但沈牧掃到鎮南王的氣息變了。
鎮南王看完紙條。收了。說了句話。
然後他身邊的兩人,一人揮舞指揮旗,一人吹響號角。
鎮南王的三萬兵停了。兩翼停了。包抄停了。追擊停了。全停了。
鎮南王收兵了。
沈牧一愣。
鎮南王不追了?鎮南王不攔了?鎮南王組織了三萬兵兩翼包抄想截回去。然後一隻信鴿,一張紙條。鎮南王就停了?
沈牧掃了一遍。鎮南王的三萬兵在往回走。往南走。要回營了。鎮南王本人也從高處下來了。往南走。回鎮南王府了。
放行了。
鎮南王放行了。
沈牧看鎮北王。
"鎮南王收到了密信,然後退兵了。"沈牧說。
"退兵了?"鎮北王的眉頭動了一下。
誰從北面寄密信給鎮南王?讓鎮南王放行?
沈牧想了一下。
放行對鎮北王有利。三萬兵走了。鎮北王帶走了。鎮南王不追不攔。放行了。
但誰讓鎮南王放行的?放行對誰有利?對鎮北王有利。但密信絕對不是我方寄的。
那是誰?
沈牧不知道。
鎮北王也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確定,鎮南王不是善罷甘休的人。他放行不是因為想放。是因為有人讓他放。那個人讓他放他就放了。那個人是誰?能讓鎮南王聽話的人。能讓鎮南王收兵的人。
鎮南王二品實力,又是藩王。能讓一個他聽話的人...
沈牧不知道。
鎮北王看了一眼南面。鎮南王府的方向。
"走。"鎮北王說。
三萬兵繼續往北走。兩千輕騎在側。沈牧騎馬跟鎮北王並行。
後面安靜了。鎮南王的三萬兵走了。回營了。不追了。
但沈牧知道,這不是結束。
密信。誰寄的。什麼內容。
沈牧握了一下白玉佩。
三萬兵往北走。回家。
但事情沒完。
密信。
那個人。
沈牧不知道。但他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