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
京城。街上掛了花燈。燈籠。紅的。黃的。圓的。方的。小孩提著兔子燈跑。有人放爆竹。有人吃元宵。
霜風在經脈里走。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窗外花燈。遠處有人笑。有人在喊。
沈牧閉眼。繼續走。
窗台下有鴿子叫。
沈牧睜眼。
飛鴿。
沈牧起身。開窗。窗台上落了一隻信鴿。灰色。腿上綁著竹筒。
沈牧取下竹筒。拆開。紙。沈昊的字。
"北境整編完成。三萬兵歸建。周校尉守白石關。北境穩定。皇帝嘉獎已下。"
沈牧看了一遍。正常。北境穩了。三萬兵回來了。歸建了。周校尉守白石關。嘉獎下了。好事。
翻過來。紙的背面還有字。
"另。斥候報。鷹回嶺以北發現兩人。非北蠻。中原人。輕功不弱。在鷹回嶺以北活動三日。拓跋燾退兵後鷹回嶺以北為空地。兩人轉三日。後往南走。往京城方向。斥候未追。恐有伏。已令斥候退回白石關。加強北段哨。"
沈牧看了一遍。
中原人。兩個人。輕功不弱。在鷹回嶺以北活動三天。然後往南走。往京城方向。
不是北蠻。是中原人。
輕功不弱。
鷹回嶺以北。拓跋燾退兵後的空地。兩個人在那轉了三天。幹什麼。
然後往南走。往京城。
沈牧把信放在桌上。
喝茶。想。
那個人出宮去了南邊。拿了一隻紫檀木匣子。回來了。
現在北境也有兩個中原人。輕功不弱。在北境活動三天。往南走。往京城。
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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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所有的事都在往一個方向收。南邊。更深處。
茶館。靠窗。花燈掛在外面。茶館裡有人喝元宵。
陸衡來。便服。坐對面。
"有什麼消息?"陸衡看沈牧的臉色。
"沈昊的飛鴿。"沈牧把信推過去。
陸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中原人。"陸衡說。"兩個人。輕功不弱。鷹回嶺以北。三天。往南走。往京城。"
"對。"
"不是北蠻。"
"不是。"
"什麼人。"
"不知道。"沈牧說。
陸衡放下信。喝茶。
"灰袍先生?鐵面工匠?"陸衡說。
"不知道。"沈牧說。"但這兩個人跟那個人出宮去南邊,時間對不對得上。"
"你懷疑是那個人?"
"那個人臘月下旬出宮。"沈牧說。"走了半個月。正月十二回來。北境這兩個人,沈昊沒說具體哪天。但斥候發現的時候已經活動三天了。如果按沈昊知道後立即給我飛鴿。應該是最近幾日的消息,跟那個人回宮的時間。不完全重疊。"
"那不是同一撥人。"陸衡說。
"不一定。"沈牧說。"但如果是一夥的——不一定同時行動。那個人去南邊辦事。這兩個人在北邊。一南一北。各辦各的。"
"什麼人需要一南一北同時活動。"
沈牧沒說話。喝茶。
窗外花燈。有人在笑。
"所有的事都在收。"沈牧說。"那個人出宮去南邊拿了一隻紫檀木匣子。密信從趙氏餘黨寄出讓鎮南王放行。北境有中原人活動往南走。"
"收向哪。"
"南邊。"沈牧說。"更深處。"
陸衡沉默。
"我有一種感覺。"沈牧說。"這些事不是幾條線。是一條線。紫檀木匣子。密信。趙氏餘黨。鎮南王。那個人。北境的中原人。都在一條線上。"
"什麼線。"
"不知道。"沈牧說。"但都在往南邊收。"
"那我們呢。"陸衡說。"接下里該怎麼做。"
"繼續盯城東老木匠。"沈牧說。"等到下次有人來定做紫檀木匣子。就算是抓住線頭了。"
"北境那兩個人呢。"
"讓沈昊繼續查。"沈牧說。"飛鴿回信。讓沈昊問斥候。那兩個人長什麼樣。穿什麼。用什麼兵器。輕功什麼路數。往南走走的哪條路。能查多少查多少。"
"好。"陸衡說。
"還有趙氏餘黨。"沈牧說。"永和商號。繼續查。密信誰讓寄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沈牧站起來。靠在窗邊。外面花燈。有人在笑。
"過完元宵。"沈牧說。"消息會多起來的。等。"
"等什麼。"
"等那條線自己浮出來。"沈牧說。"所有的事都在收。收的越緊。線越清晰。等清晰了。我們就知道是什麼了。"
陸衡點頭。走了。
沈牧一個人在茶館。窗外。花燈。元宵。有人在笑。有人在喊。
沈牧握了一下白玉佩。
沈牧閉眼。盤膝。霜風在經脈里走。暖流在血脈里涌。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