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一。
沈牧在客棧。盤膝。修煉。
窗台上有鴿子叫。
沈牧睜眼。起身。開窗。窗台上落了一隻信鴿。灰色。腿上綁著竹筒。是陸衡的。
沈牧取下竹筒。拆開。紙。陸衡的字。短。
"木匠那邊來人了。今天。城東。"
沈牧把信攥在手裡。來了。等了二十多天。終於來了。
沈牧。便服。彎刀。白玉佩。出門。
茶館。靠窗。茶端上來。
陸衡已經在了。便服。茶杯端著沒喝。
"今天早上。"陸衡說。"我的人盯木匠。天剛亮。城東孫記木作。門開了。老木匠出來擺牌子。過了一刻鐘。來了一個人。"
"什麼人。"
"男的。三十上下。穿便服。不像商人。不像行腳。不像讀書人。穿的不差也不好。普通的。臉不好記。沒特徵。走路不快不慢。不回頭。"
"進去了？"
"進去了。待了一盞茶。出來。手裡沒東西。"
"沒拿匣子？"
"沒有。進去空手。出來空手。"
沈牧喝茶。進去空手。出來空手。那進去幹什麼。
"定做的。"沈牧說。
"對。"陸衡說。"我的人跟進去看了，老木匠在櫃檯後面收銀子。那個人給了銀子。說了什麼。老木匠點頭。那個人走了。"
"說了什麼。"
"我的人沒聽到。離得遠。但看到了銀子。老木匠收了。放抽屜里了。"
沈牧放下茶杯。
"你的人跟了？"
"跟了。"陸衡說。"那個人出了木匠鋪往城南走。走路不快不慢。不回頭。不像在甩尾巴。我的人跟了三條街。保持五十丈。那個人走到城南一條巷子。拐進去。"
"巷子。"
"死巷。三面牆。我的人跟到巷口，人沒了。巷子是空的。三面牆。沒有門。沒有窗。沒有人。消失了。無聲無息。"
"間隔多久。"
"我的人說。他跟到巷口的時候只差兩息。兩息之前還看到那個人的背影。兩息之後，人沒了。"
沈牧喝茶。想。
死巷。三面牆。沒有門。沒有窗。兩息之內人消失。翻牆走的。兩丈高的牆。兩息之內翻過去消失。
"你的人幾品。"
"五品。"
"五品跟到巷口只差兩息。兩息之內翻兩丈牆消失且沒聲音。不是五品。"沈牧說。
"至少三品。"陸衡說。
"對。"
沈牧靠在椅子上。想。
來定做紫檀木匣子的人。走路腳步極輕。不回頭。不像在甩尾巴。到死巷。兩息翻牆消失。至少三品。
這條暗線的人都不弱。
"城南方向。"沈牧說。
"對。城南。"陸衡說。
"跟趙氏餘黨方向一致。永和商號在城南。"
"對。"
沈牧想。來定做匣子的人往城南走。趙氏餘黨的商號在城南。方向一致。但不一定是同一個地方。城南大。一條巷子消失。不知道去了哪。
"老木匠那邊。"沈牧說。"今天定做的是什麼。"
"我的人沒聽到。但老木匠收了銀子。跟之前一樣的流程。"
"不知道。但老木匠做了三十年紫檀木活。這種規格的匣子做過五六隻。今天又來一個。"
沈牧喝茶。想。
五六隻。加上今天一隻。六七隻了。都是同一個規格。同一家木匠。不同的人來定做。不說話。給銀子。說規格。拿走。三品以上的人來定做。
這條暗線不是普通人。三品的人來定做巴掌長的紫檀木匣子。不說話。給銀子。拿走。這不是做生意。是傳令。是暗線。
"盯住。"沈牧說。"既然是定做那肯定會回來拿。通知我。不要跟。"
"不跟？"陸衡說。
"你的人五品。跟不住三品。跟了也跟丟。反而打草驚蛇。"沈牧說。"下次來人。通知我。我親自跟。"
"你親自跟？"
"對。"沈牧說。"我的輕功比你的人強。我跟不容易被發現。看看那個人去哪。"
"好。"陸衡看了沈牧一眼，點頭。
"還有。"沈牧說。"城南那條死巷。查。查那巷子附近有什麼。有沒有鋪子。有沒有宅子。有沒有人。他是翻牆走了，不是消失了。"
"好。"陸衡說。
陸衡走了。
沈牧一個人在茶館。喝茶。想。
等了十多天。終於來了。線頭。來定做紫檀木匣子的人。
下一次來。沈牧親自跟。驚鴻造化步。三百丈外。看那個人去哪。
等。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