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月二十五。
沈牧想了一夜。
皇帝在查火焰組織。皇帝受傷了。皇帝需要幫手。
鎮北王府。錦衣衛。影子手。一起對付火焰組織。
沈牧想。為什麼要找鎮北王府。因為鎮北王府有兵。而錦衣衛,影子手有武力,帝需要武力和兵力對付火焰組織。
皇帝現在手裡真正能動用的人手,錦衣衛,影子手,還有不到一萬人的御林軍。
鎮南王明面上是大炎的人,暗地裡已經是皇帝對立面了,所以皇帝需要鎮北王去收兵。
火焰組織。灰袍先生。鐵面工匠。一直沒現身。根在南邊。
沈牧想了一夜。天亮了。
茶館。靠窗。茶端上來。
陸衡來了。便服。坐對面。
"昨晚盯到了嗎。"陸衡說。
沈牧喝茶。沒回答。
"出什麼事了。"陸衡說。
沈牧放下茶杯。看陸衡。
"影子手。"沈牧說。
陸衡一愣。
"什麼。"
"聖上身邊那個人。"沈牧說。"我見到他了。昨晚。在城南的巷子裡。"
陸衡的茶杯停了。
"你見到,那個人?"
"對。"沈牧說。"他叫影子手。聖上的人。他來找我。"
陸衡放下茶杯。看沈牧。等。
沈牧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從木匠鋪跟蹤到巷子。到三十上下的人轉身看屋頂。到巷口站著影子手。到影子手說的話。紫檀木匣子。密信。趙氏餘黨。鎮南王。皇帝受傷。火焰組織。聯盟。
陸衡聽。沒打斷。一直聽到最後。
"聖上在查火焰組織。"陸衡說。
"對。"
"聖上受傷了。"
"對。"
"火焰組織很強。"
"對。"
"聖上需要幫手。聯盟。"
"對。"
陸衡靠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
"孫指揮使知道嗎。"陸衡說。
"影子手沒回答。但沒回答就是回答。"沈牧說。"孫指揮使知道。孫指揮使也是聖上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從我開始跟孫指揮使辦事。他從來沒提過。從來沒說過聖上在查火焰組織。從來沒說過影子手。"陸衡說。
"因為不到時候。"沈牧說。"聖上在考驗我們。查到了才夠格。你沒查到。所以孫指揮使沒告訴你。"
陸衡沉默。
"那我夠格了嗎。"陸衡說。
"夠格了。"沈牧說。
"影子手說了。你也要進聖上暗線組織。"
"對。"沈牧說。"聖上的意思。陸衡進聖上暗線組織。一起對付火焰組織。"
陸衡看了沈牧一眼。沒說話。過了一會兒。
"聖上什麼時候發現火焰組織的。"陸衡說。
"影子手沒說具體。"沈牧說。"但他說查了很多年。後來跟火焰組織發生戰鬥。受傷。出不了皇宮。"
"聖上可是一品,火焰組織里誰能傷到他。"陸衡說。
"不知道。"沈牧說。"影子手沒說是誰。但能傷皇帝的人,不是普通人。"
陸衡沉默。
"皇帝受傷。"陸衡說。"皇帝一品。能傷曾經一品的人,這世間可不多。"
"對。"沈牧說。"火焰組織有一個能傷皇帝的人。這個人可能是灰袍先生。可能是別人。不知道。但火焰組織有一個極強的人。"
兩個人坐在茶館裡。靠窗。窗外有人在賣包子。吆喝聲。熱氣。
"聯盟。"陸衡說。"聖上要聯盟。一起對付火焰組織。"
"對。"沈牧說。
"具體怎麼對付。"陸衡說。
"影子手說等通知進宮。聖上當面談。"沈牧說。"具體怎麼對付。等進了宮聖上說。"
"什麼時候進宮。"
"等影子手通知。"
"好。"陸衡點頭說。
陸衡走了。
沈牧一個人在茶館。喝茶。看著窗外。
窗外有人在賣包子。吆喝聲。熱氣。正月二十五。天還冷。但比臘月輕了。春天快到了。
沈牧回客棧。關門。關窗。寫了一封信。
信很短。
"父親。聖上身邊那人。名影子手。聖上的暗線。紫檀木匣子是其傳令容器。密信是其借趙氏餘黨渠道寄的。鎮南王放行三萬兵是聖上的安排。聖上在查火焰組織。聖上受傷了。跟火焰組織戰鬥負傷。出不了皇宮。聖上需要幫手。聯盟。鎮北王府。錦衣衛。一起對付火焰組織。等通知進宮。聖上當面談。"
沈牧把信卷好。塞進竹筒。綁在信鴿腿上。
開窗。信鴿飛了。往北飛。白石關方向。
幾天後
白石關。帥帳。
鎮北王沈霆看完了信。
信不長。但每個字都沉。
影子手。皇帝的暗線。紫檀木匣子。密信。趙氏餘黨。鎮南王放行。皇帝受傷。火焰組織。聯盟。
鎮北王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子上。想。
皇帝受傷了。跟火焰組織戰鬥負傷。出不了皇宮。
鎮北王想。出不了皇宮。不是不想出。是不敢出。皇帝受了傷。出宮。出京城。萬一被火焰組織的人盯上。受了傷的皇帝擋不住。所以皇帝待在皇宮裡。不出宮。不離開京城。所有消息靠影子手。
皇帝出不了皇宮。就沒辦法大幅度干預京城以外的事。
鎮北王想。原來如此。
原來北境的事,援軍調令簽了但兵沒到。藩鎮不穩。涼川王參將配合圍困。這些事皇帝不是不管。是管不了。皇帝出不了皇宮。管不了京城以外的事。只能靠影子手在暗中查。
二皇子能大幅度干預朝政。卡援兵。卡補給。拖延調兵。是因為二皇子手裡握著鎮南王。鎮南王手裡有六萬兵,自己的三萬加上鎮北王府的三萬。加上北蠻的戰事。這些籌碼都在二皇子手裡。二皇子有兵有仗。就能卡朝堂。
鎮北王想。皇帝知道這些。知道二皇子在卡援兵。知道二皇子在干預朝政。但皇帝不直接拿下二皇子。
為什麼。
因為北蠻戰事不解決。就算拿下二皇子。北蠻和鎮南王的線沒斬斷。還是沒用。二皇子倒了。鎮南王還在。北蠻還在。火焰組織還在。拿下二皇子只是拆了一顆棋子。棋盤還在。
所以皇帝派來北境的欽差都不是皇子背景的官員,希望能起到一定助力,而後只能等。等北蠻戰事解決。等線斬斷。
然後鎮北王府做到了。
北蠻戰事。沈牧打退了赫連朔。逼退了拓跋燾。北境平定。北蠻的線斬斷了。
沈牧進京,皇帝借了這個契機。沈牧來了。查了。收網了。二皇子倒了。
原來從一開始。北境的仗。京城的博弈。三萬兵的收回。二皇子的倒台。這些事背後,不只是在對付二皇子。是在替皇帝掃清外圍。斬斷火焰組織伸向大炎的線。
北蠻是線。鎮南王是線。二皇子是線。這些線都連著火焰組織。
沈牧斬了北蠻的線。斬了鎮南王卡兵的線。斬了二皇子朝堂的線。斬了火焰組織京城暗線的線。
線斬得差不多了。皇帝出手了。聯盟。一起對付火焰組織的根。
鎮北王想了一夜。
皇帝需要幫手。鎮北王府有兵。錦衣衛和影子手有情報,有武力。三方。對付火焰組織。
火焰組織有一個能傷皇帝的人。至少一品。甚至更強。
鎮北王提筆。回信。
"知道了。聯盟的事等聖上通知。安心修煉。三品突破是第一要務。火焰組織有一個能傷聖上的人。你四品不夠。"
鎮北王寫完。把信卷好。塞進竹筒。綁在信鴿腿上。
信鴿飛了。往南飛。京城方向。
鎮北王站在白石關城頭。望南方。京城方向。
北境穩了。三萬兵歸建了。北蠻平了。但火焰組織還在。根在南邊。皇帝在查。皇帝受傷了。需要幫手。
鎮北王望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