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七。
客棧。
沈牧盤膝修煉的時候。窗台上落了一隻信鴿。腿上綁的竹筒。
沈牧取下竹筒。拆開。
紙上寫了一行地址，落款，影。
沈牧起身。便服。彎刀。白玉佩。出門。
城南。一條巷子。巷子盡頭有一扇門。門開著。裡面是一個小院。院裡有一棵樹。樹下一張石桌。四個石凳。
影子手坐在石凳上。等。
沈牧進來。關門。走到石桌前。坐下。
"陸衡呢。"沈牧說。
"等會兒來。"影子手說。
沈牧看影子手。五十上下。常服。臉不老。眼神平。跟那天晚上在巷子裡一樣。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水。
"聖上什麼時候見我。"沈牧說。
"快了。"影子手說。"聖上還要養傷。傷沒好全。但快了。等聖上能見人了。我通知你進宮。"
"聖上的傷。"
"不能說。"影子手說。
沈牧沒追問。
兩個人坐在石桌前。等。
過了一刻鐘。巷子裡有腳步聲。不輕也不重。是陸衡。陸衡走到小院門口。推門進來。
陸衡看到影子手。腳步停了。
影子手看陸衡。
"陸衡。"影子手說。"錦衣衛千戶。四品。"
"是。"陸衡說。聲音穩。但沈牧聽得出穩里有一點緊。
"坐。"影子手說。
三個人。石桌。石凳。小院。一棵樹。
"你們這段時間的表現。"影子手說。"聖上滿意。夠格了。"
陸衡沒說話。看沈牧。沈牧點頭。
"聯盟的事。"影子手說。"聖上的意思。鎮北王府。錦衣衛。影子。三方。一起對付火焰組織。鎮北王府提供兵力。陸衡進影子組織。錦衣衛與影子提供情報與武力。聖上在幕後。"
"影子組織。"陸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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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影子手說。"影子的組織。聖上的暗線。你願意嗎。"
陸衡看了沈牧一眼。沈牧沒動。
"進影子組織。"影子手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將成為聖上的影子。聽聖上的令。做聖上讓你做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說。包括錦衣衛的人。包括孫指揮使。"
"不能跟孫指揮使說。"陸衡說。"孫指揮使不是聖上的人嗎。"
影子手看了陸衡一眼。
"孫指揮使是聖上的人。"影子手說。"但孫指揮使不在影子裡。孫指揮使是明面上的人。錦衣衛指揮使。一品。聖上信他。但他不在影子裡。影子是暗線。不在明面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陸衡想了一下。
"孫指揮使知道聯盟的事嗎。"陸衡說。
"知道。"影子手說。"聖上跟他說了。但孫指揮使不參與影子的具體行動。他只在錦衣衛這邊配合。你需要錦衣衛的人手。找孫指揮使。你需要影子的情報。找我。"
"那我跟孫指揮使。"陸衡說。
"你跟孫指揮使的關係不變。"影子手說。"明面你還是錦衣衛千戶。聽孫指揮使的令。但暗地裡。你也是影子的人。聽聖上的令。兩重身份。"
陸衡想了一會兒。
"我有什麼好處。"陸衡說。
影子手看了他一眼。
"好處。"影子手說。"火焰組織是天下的大患。火焰組織滲透朝堂。滲透藩鎮。滲透北蠻。火焰組織不除。大炎永無寧日。你進影子組織。對付火焰組織。這是為天下。也是為你自己。"
"我自己。"陸衡說。
"你在錦衣衛。"影子手說。"你查了火焰組織多久了。你查出什麼了。南線烙印。北線商號。查到的是什麼。枝葉。根在哪。不知道。你查不到根。因為根在暗處。你一個人查不到。但進了影子組織。有聖上的情報渠道。有我的暗線。你查得到根。"
陸衡座在石凳上。想了一會兒。
"好。"陸衡說。"我進。"
影子手點頭。
"從今天起。"影子手說。"你是影子的人。成為聖上的影子。"
"我知道。"陸衡說。
"還有一件事。"影子手說。"孫指揮使。你不用去找他。聖上會跟他說。孫指揮使知道。但他不會跟你提。你也不用跟他提。你們之間，不提。但有事需要錦衣衛配合的。你直接找他。他知道。"
陸衡點頭。
三個人坐在小院裡。石桌。石凳。一棵樹。樹上有葉子了。正月末了。春天快到了。葉子冒了芽。
"接下來呢。"沈牧說。
"接下來。"影子手說。"等聖上通知進宮。聖上當面跟你談。談完了。開始查。查火焰組織的根。灰袍先生。鐵面工匠。鎮南王。趙氏餘黨。一條一條查。查清楚了。去南邊。收。"
沈牧點頭。
影子手站起來。
"今天就這些。"影子手說。"等通知。"
影子手走了。門關了。腳步沒聲音。像蒸發了。
沈牧和陸衡坐在小院裡。
陸衡看了沈牧一眼，站起來。往小院門口走。停了。回頭看沈牧。
"你覺得我應該加入影子嗎。"陸衡說。
"躲不掉的。"沈牧說。
陸衡走了。
沈牧一個人在小院裡。石桌。石凳。一棵樹。葉子冒了芽。
春天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