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等了兩個時辰。
鐵面工匠的氣息變了。
呼吸變長。變沉。氣息往下收。像石頭沉到更深的水底。
沈牧等了半刻。確認。氣息沒再變。穩。沉。
沈牧動了。
無聲。三品的輕功。在溶洞裡走。腳尖點地。身體掠過石壁。沒有聲音。
從溶洞的暗處。走到石室的入口。
石室的入口。溶洞最窄的地方。只夠一人側身。
沈牧站在入口。遠距離感應放開。
石室里。
石台。在石室中央。翠綠玉。在石台上。
石室東側。木桌。工具。紙。
沈牧側身進了石室。
無聲。無息。三品收著氣息。
沈牧先走到木桌。
他拿起紙來看。
不需要光。感應紙上的墨跡。墨跡的分布。字。圖。
第一張紙。
造化推演的筆記。
沈牧看。
圖。一把刀的結構拆解。刀身。刀刃。刀背。刀柄。每一條線。每一個連接點。每一個力的傳導方向。
旁邊寫著字。字很小。
"沈牧。鎮北刀法。霜白刀光。結構拆解。弧線發力。從刀柄到刀尖。力沿刀身傳導。發力點在刀柄中段。收勢在刀尖前三分之一處。"
鐵面工匠拆解過沈牧的刀法。
北境。鐵面工匠見過沈牧出手。當時現場拆解。指揮他人進攻沈牧。
沈牧翻下一張。
"沈牧的刀法已經不是鎮北刀法了。鎮北刀法是直線發力。沈牧的刀法劍經的影子。沈牧在鎮北刀法里融入了劍經的弧線變向。"
鐵面工匠看出來了。沈牧的刀法融入了劍經。
下一張。
"霜白刀光。寒意從刀身滲出。凍住對方的經脈壁。凍到結構連接點。然後一刀。碎。"
鐵面工匠記錄了霜風凍裂的原理。
下一張。
"沈牧的造化推演,跟灰先生不一樣。灰先生的推演是拆解重組。沈牧的推演是拆解演化。兩個方向。同一個根。造化劍門。"
灰先生。
沈牧停了一下。
鐵面工匠的筆記里。叫灰袍先生"灰先生"。
下一張。
"灰先生走了。半個月前走的。沒說去哪。留了一句話。說'等傳承匯合的時候我再來'。"
沈牧想。傳承匯合。難道是劍經+造化修行錄+火種。三合一。
灰先生知道他會來。
沈牧翻下一張。
"灰先生讓我守著這裡。等沈牧來。灰先生說。沈牧會來。來了之後。讓他拿走他想要的。不要攔。"
沈牧停了。
灰先生在等他來。
沈牧想。
灰先生留了東西。讓鐵面工匠守著。等他來。讓他拿走他想要的。
然後灰先生說"等傳承匯合的時候我再來"。
灰先生要等傳承匯合之後再來。
再來,做什麼。
沈牧想。
不知道。灰先生的目的不明。但灰先生沒有帶走火種。
難道灰先生...
不是要奪他的傳承,是要他集齊傳承。
石室里。
"拿走吧。等你很久了。"
聲音。低沉。沙啞。從石室深處傳來。
沈牧渾身一緊。
是鐵面工匠。
鐵面工匠睜開了眼。鐵面具後面兩隻眼睛。看著沈牧。
"灰先生說了。你來。讓你拿走你想要的。不要攔。我不會攔你的。"
鐵面工匠的聲音。低沉。沙啞。右手缺兩指。鐵面具後面兩隻眼睛。沒有敵意。沒有殺意。只有,累。
"拿走吧。"鐵面工匠說。"守了幾個月。夠了。"
沈牧看著鐵面工匠。
沈牧轉身。走到石台前。
翠綠玉。巴掌大。
但機關還在。
鐵面工匠站起來。走到石台旁邊。蹲下。石台底部。偏北。一個拳頭大小的石制卡扣。嵌在石壁里。
鐵面工匠伸手。缺了兩指的右手。摸到卡扣。捏住。轉了一下。
咔。
卡扣鬆了。鐵面工匠把卡扣從石壁里抽出來。
暗槽的觸發機關,解除了。
鐵面工匠站起來。退後。坐到床鋪。靠在牆上。
"機關解了。"鐵面工匠說。聲音沙啞。"東西拿走把。機關不觸發的。"
沈牧第三式掃了一圈。
機關確實解除了。
沈牧看了一眼鐵面工匠。鐵面工匠靠在牆上。鐵面具後面兩隻眼睛閉上了。
沈牧伸手。
白玉佩燙了。
胸口。白玉佩。發燙。
白玉佩跟翠綠玉,共鳴。
同源。
沈牧拿起翠綠玉。
入手。暖。但...
沈牧皺眉。
暖流湧進手掌。湧進經脈。湧進經脈壁最深處。但,不夠強。比白玉佩差點。不是想像中火種該有的強度。
面板閃。
血脈41→42%。
血脈提升了。但不多。
沈牧想。如果這是火種。應該更強。血脈應該漲更多。但只漲了1%。
跟白玉佩差不多。像一塊跟白玉佩同源的玉。不是更強的源頭。
沈牧握著翠綠玉。想。
這塊翠綠玉如果不是火種,那這就是餘燼。
鐵面工匠守著的不是火種。是餘燼。
沈牧想。
灰先生說"等傳承匯合的時候我再來"。如果灰先生要的是傳承匯合。但灰先生只留了餘燼。不是火種。那灰先生到底是什麼目的。
灰先生在等什麼。
沈牧想不出來。但有一點清楚了。這不是火種。是餘燼。
餘燼也有造化劍門的氣息。也跟白玉佩共鳴。也提升血脈。但不夠。不是火種。
沈牧握著翠綠玉。
餘燼拿到了。不是火種。但也不是沒用。餘燼有造化劍門的氣息。有傳承的力量。
夠了。先拿。先走。
火種。灰先生帶走了。以後再找。
沈牧看了一眼鐵面工匠。
鐵面工匠靠在牆上。鐵面具後面兩隻眼睛閉上了。氣息穩。
沈牧轉身。走出石室。走進溶洞。側身。出了石門。
溪水。夜風。山谷。
沈牧沿著溪水往南走。翻上西面山壁。回到山脊。
天快亮了。
沈牧蹲在山脊上。手裡握著翠綠玉。
火種被灰先生帶走了。
先回京城。找影子手。查灰先生。灰先生在哪。火種在哪。
天亮了。
往北走。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