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影子手派人傳話。
城南小院。
沈牧到的時候。影子手已經在了。石桌。一壺茶。還有幾封信。鋪在桌上。
影子手看沈牧進來。
"坐。"影子手說。
沈牧坐下。
影子手把信推過來。
"聖上查的。"影子手說。"灰先生的線索。"
沈牧拿起信。看。
第一封信。
皇帝的暗線渠道。查到灰先生近幾年的行蹤。
三年前。灰先生在青石鎮悅來客棧出現。住了兩天。往南走山道。消失。
這些沈牧知道。但信上還有別的內容。
暗線通過青石鎮反向查到灰先生三年前在青石鎮出現之前。在京城待過一段時間。不長。約莫一個月。住在城西一間不起眼的客棧。沒人注意。
京城。
暗線查到灰先生在京城期間。接觸過兩個人。一個是兵部的一個郎中。另一個查不到身份。但那個人進過二皇子府的後門。
沈牧想。灰先生通過趙氏滲透朝堂。然後三年前通過兵部郎中滲透軍隊。通過二皇子奪兵權。
灰先生是火焰組織的幕後操手。整個棋盤皇子/藩鎮/北蠻/火焰組織灰先生在幕後下棋。
第二封信。
暗線查到兩年前鐵面工匠在鶴鳴關附近接觸過一個人。涼川的王參將。
鐵面工匠兩年前接觸了涼川王參將。火焰組織的北方暗線。鐵面工匠在北境待了半個月。接觸王參將。然後去了南境建據點。
沈牧想。火焰組織。北線和南線。灰先生在幕後。鐵面工匠在執行。趙德彰通敵北蠻是北線。據點屯糧屯鐵是南線。
兩條線。一個人在幕後下棋。灰先生。
沈牧看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厚一些。十一年前的事。
十一年前。一個灰袍中年人。在嶺南幾個城鎮出現過。住客棧。不跟人說話。走路極輕。住了就走。不留下痕跡。
但皇帝的暗線在嶺南有眼線。十一年前的記錄還在。查到了。
灰袍中年人。十一年前在嶺南出現。
沈牧想。嶺南。柳萬山。嶺南劍聖。沈牧的外公。一品宗師。柳家在嶺南。
十一年前。灰袍中年人出現在嶺南。
然後柳家被滅。
信的末尾還有一段。暗線往前挖了更早的記錄。
灰袍中年人。不是第一次出現。往前翻。三十年前。五十年前。嶺南的地方志和武林舊聞里。都有類似的記載。灰袍。中年。走路極輕。不跟人說話。每隔幾年來一次嶺南。每次出現。柳家都會出事/有柳家子弟在外面遇襲。有柳家的產業被劫。有柳家旁支莫名暴斃。
沈牧想。正如他在傳承中所見到一樣。幾十年前就有了。外公年輕的時候就開始了。
從外公年輕的時候。灰先生就在追柳家。襲擾了幾十年。
但襲擾。不是滅門。
沈牧想。幾十年。只是襲擾。遇襲。劫產。暴斃。但沒有動手滅門。灰先生忍了幾十年。不動手。
為什麼。
灰先生在查。
襲擾是試探。是查。
而且這個時候柳映溪也還活著。灰先生應該不是對手。
查了幾十年。查清楚了。
灰先生查到了。傳承藏於血脈。柳家的血脈。傳承在血脈里流轉。
灰先生查到了這個。
然後。計劃。
沈牧猜測。灰先生的計劃。
傳承在血脈里。柳家滅了。血脈斷絕。但留一個活口。血脈不斷。傳承自然傳到那個活口身上。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然後灰先生只需要盯著那一個人。等傳承在那個人身上長成。再去取。
不用追一族。只用盯一人。
沈牧的心沉了。
十一年前。灰先生動了。毒。圍攻。滅門。柳家上下。死了。留活口。灰先生刻意留了活口。
但。
計劃失敗了。
灰先生留了活口。以為傳承會集中到那個活口身上。但最後他發現沒有。
因為有其他活口。
柳家滅門那夜。不止灰先生留的活口活了下來。還有其他人逃了。柳映霜逃了。而母親柳如煙。早就嫁進了鎮北王府。
活口不止一個。傳承沒有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散了。
灰先生留活口的計劃失敗了。
所以灰先生一直在找。找了十一年。找其他活口。
柳映霜。柳寒煙。母親。沈牧。
直到北境。鐵面工匠見了沈牧出手。
灰先生找到了。
傳承在沈牧身上。兩條傳承的匯合點。
沈牧握緊了信。
灰先生追了幾十年。查了幾十年。滅了柳家。留活口。計劃敗了。找了十一年。最後找到了沈牧。
然後留餘燼。催化傳承。等傳承匯合。來收割。
沈牧繼續想。
外公。
柳萬山。嶺南劍聖。一品宗師。
柳映霜說過十一年前。火焰組織滅了柳家。外公中毒。被圍攻。死了。
但。
沈牧現在是三品。而且有傳承。
外公是一品。身上有劍經的血脈傳承。
一品。加傳承。
以現在自己對實力的體感。一個擁有一品實力和血脈傳承的人。不可能單單靠毒藥和二品圍攻就能殺死。
不可能。
但外公還是死了。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灰先生出手了。
灰先生親手殺了外公。
或者毒藥和圍攻是灰先生布置的。把外公削弱到極限。灰先生最後出手。一擊致命。
不管哪種。外公的死。灰先生參與了。而且是最關鍵的一環。
沈牧握緊了白玉佩。
外公。嶺南劍聖。一品。傳承。
死於灰先生之手。
沈牧放下信。
影子手在喝茶。看沈牧。
"看完了。"影子手說。
"嗯。"沈牧點頭說。
"柳家滅門的事。"影子手說。"聖上從十一年前就開始查了。查到了火焰組織。火焰組織滅了柳家。灰先生是火焰組織的核心。這些聖上知道。"
沈牧點頭。
"聖上多年調查還知道柳家的傳承藏於血脈。"影子手說。"聖上推測既然傳承在血脈之中。柳家滅門的理由和動機就確定了。殺人。縮小範圍。"
"柳家滿門。傳承散在滿門血脈里。"影子手說。"殺光。傳承就斷。但留一個活口。血脈不斷。傳承集中到那一個人身上。範圍從一族縮到一人。只需要盯一個人。"
跟沈牧推測的一樣。
"還有一件事。"影子手說。"根據多年的記錄。灰先生身形幾乎一致。聖上現在推測。三個名字是一個人。追了柳家幾十年。"
"柳家滅門之後。"影子手說。"灰先生從嶺南往北走了。到了北境。然後消失了。三年前才重新出現。先在京城。後在青石鎮。"
沈牧想。
中間八年。灰先生去哪了。
"暗線沒查到這八年的細節。"影子手說。"八年。大部分空白。查到了會通知你。"
"謝了。"沈牧點頭後站起說。
隨後沈牧出了城南小院。
沈牧回到客棧。坐凳子上。看著窗外。
沈牧想。不管灰先生這八年具體做了什麼。什麼目的。
既然灰先生想讓他變強。那就強。強到灰先生都無法戰勝的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