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第十二天。
沈牧出門。
下午。街上。走路。活動筋骨。
沈牧邊走邊想一件事,暗衛。
影子手說。兩個。就在周圍。感應不到。
沈牧想試一試。
不是不信。是想看看。影子裡藏得最深的人,藏到什麼程度。
沈牧走進街口的麵攤。
坐下。要了一碗麵。
吃麵的時候。遠距離感應放開。
街上的人。攤販。行人。挑擔的。拉車的。茶樓里的客人。二樓說書先生。跑堂的。一切氣息。一個一個。清清楚楚。
沈牧排除。
普通人。氣息浮。雜。亂。一一划掉。
三個武者。六品七品。鏢師。押鏢路過。劃掉。
茶樓二樓角落。一個四品。收著氣息。但收得淺。錦衣衛的暗樁。盯街面的。不是暗衛。劃掉。
麵攤老闆。夥計。普通人。劃掉。
麵攤斜對面。雜貨攤。攤主四十來歲。胖。愛笑。跟人討價還價。氣息...
沈牧停了一下。
那個攤主的氣息。淺。穩。太穩了。
普通人干一天活。氣息會累。會浮。那個攤主從早到晚站在那裡。氣息,紋絲不動。
像一個描出來的假氣息。
沈牧想。假的。罩著一層普通人的氣息。
第二個?
沈牧不動聲色。吃麵。付錢。起身。走。
走的時候感應一直罩著那個雜貨攤。
攤主沒動。繼續吆喝。跟一個老太太討價還價。賣了三文錢的針線。
氣息還是穩。紋絲不動。
沈牧想。要麼是普通人,天生氣息穩。不過很少見。要麼...暗衛。
一個。
還有一個。
沈牧往回走。路過客棧。進門前,掃了一圈客棧。
掌柜。櫃檯後面算帳。普通人。劃掉。
夥計。兩個。老夥計。端茶。普通人。劃掉。
新來的夥計。二十多歲。瘦。話少。
上次沈牧掃他。普通的氣息。乾淨。簡單。
這次沈牧盯著他掃了三息。
新夥計端著茶盤上樓。腳步...
沈牧看著他的腳步。
普通人的腳步。鞋底蹭地。有聲。
但太勻了。
左腳。右腳。左腳。右腳。間隔完全一樣。快慢完全一樣。像是量過的。
普通人走路。累的時候慢。急的時候快。想事情的時候亂。那個夥計每一步都一樣。
練過的人。把步子練成了本能。裝成普通人。裝得太完美。完美得。不自然。
沈牧想。
第二個。
雜貨攤的胖攤主。客棧的新夥計。
二品。收息功夫比影子手深。
沈牧想。也可能是影子手是故意讓他感應到的。暗衛不是。暗衛是真藏。藏了這麼多天。如果不是影子手說了。沈牧也注意不到。
沈牧進門。上樓。回房。
關門窗。
沈牧想。
兩個暗衛。一個守街口。一個守客棧。二品。灰先生來的瞬間。擋。拖延時間影子手趕到。
皇帝的牌。影子手的令。護著他。
利益捆綁。他們護的不是沈牧。是鎮北王府的這張牌。是對付火焰組織的刀。
刀要自己磨。也要有人護著磨。
沈牧收回心思。不管了。暗衛在不在。沈牧的日常不變。睡覺。走路。修煉。
第二天。
陸衡來接頭。
還是城東茶樓。二樓靠窗。
陸衡便服。茶已經倒好。
沈牧坐下。
"有件事。"陸衡說。
"說。"沈牧說。
"趙氏暗子那邊。"陸衡說。"東家三天前見了一個人。"
"又見人了。"沈牧說。上次是南邊來的五品。進永和商號後門。待了半個時辰。
"這次不一樣。"陸衡說。"這個人,不是從南邊來的。"
"哪來的。"沈牧說。
"西邊。"陸衡說。
沈牧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西邊。
"確定?"沈牧說。
"確定。"陸衡說。"我的人盯到了他進城。從西門進的。守門兵丁的記錄。西邊官道來的。路引是隴右道的。"
隴右道。京城往西。通往西部高原的官道。再往西,雪山。
"什麼樣的人。"沈牧說。
"四十上下。西域人模樣。"陸衡說。"瘦。風塵僕僕。像走遠路的商人。牽一頭騾子。騾子馱著貨。茶葉。"
"品級。"沈牧說。
"我的人近距離觀察。"陸衡說。"他氣息收著。但收得不算深。五品。"
"進永和商號了?"沈牧說。
"進了。"陸衡說。"後門。待了一個時辰。"
"走的時候呢。"沈牧說。
"帶了一隻匣子出來。"陸衡說。"巴掌大。看不出材質。鎖著。"
"人呢。"沈牧說。
"走了。"陸衡說。"我我的人跟著他。出了西門。往西走。走了三十里。進山了。西邊山區。進去之後..."
陸衡停了一下。
"沒了。"陸衡說。"山里。跟丟了。他的速度。進了山突然快了一倍。五品不該有那個速度。"
"匣子裡是什麼。"沈牧說。
"不知道。"陸衡說。
沈牧沒再問。
"繼續盯永和商號。"沈牧說。"還有西邊官道的入城記錄。凡是西邊來的。都記。"
"好。"陸衡說。
兩人喝完茶。先後離開。
沈牧走在回客棧的路上。
西邊。是雪山。
大炎的西邊。極西之地。橫著一座雪山。當地商人叫它"天牆"。山連著山。峰接著峰。終年積雪。雲都過不去。翻山的路。沒有。繞山的口。只有一個。商隊走的。茶馬互市。千里商路。一年走兩趟。
沈牧想。
是翻雪山來的。還是走的商路。繞過來的。
只要是走的商路那就有的查。商路上有朝廷的關卡。有關文。有記錄。
沈牧停下腳步。
西邊...
火焰組織在西邊還有人。
沈牧站在街心。人流從身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