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
陸衡來接頭。
城東茶樓。二樓靠窗。
陸衡便服。茶已倒好。臉色,沉。
沈牧坐下。
"南邊的事?"沈牧說。
"嗯。"陸衡說。
陸衡壓低聲音。
"顧長青。現身了。"陸衡說。
沈牧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在哪。"沈牧說。
"鎮南王府。"陸衡說。"我的人在南境的暗樁傳回來的。半個月前的消息。顧長青出現在鎮南王府。公開露面。跟在鎮南王身邊。"
"傷好了。"沈牧說。
"養了小半年。"陸衡說。"應該好了。"
"還有。"陸衡說。"鎮南王在擴軍。"
"擴到多少。"沈牧說。
"暗樁的估算。四萬。"陸衡說。"原來三萬。現在四萬。南境在招兵。糧草在調運。封鎖線比之前更嚴了。南境的鐵匠鋪。全開了。日夜趕工。打兵器。"
沈牧想。
擴軍一萬。糧草調運。鐵匠鋪全開。
備戰。
顧長青現身。擴軍。備戰。
鎮南王要動了。
"目標。"沈牧說。"暗樁有沒有看出來。"
"看不出來。"陸衡說。"但南邊的糧道在往北鋪。不是往南存。是往北運。"
往北運。
沈牧想。
糧草往北運為行軍做準備。
北...
青州?京城?
青州是鎮北王府的門戶。但打青州沒意義。打下來守不住。鎮北王必反撲。
京城。
打京城。清君側。奪位。
鎮南王北上—朝廷必須應對—沈牧必須出戰—戰鬥—催化—血脈臨界—灰先生收割。
灰先生的棋。
顧長青現身,刀出鞘。擴軍四萬,兵馬齊。糧草北運,糧草備。
萬事俱備。
就差。起兵的時機。
"暗樁有查到什麼時候動嗎?"沈牧說。
"不知道。"陸衡說。"但四萬兵的糧草囤積量來看。要夠兩個月行軍。按他們的囤積速度。兩個月內必動。"
兩個月。
沈牧想。
聖上說一個月內有大動靜。
陸衡預估兩個月內必動。
取短的。一個月。
沈牧把情報報給影子手。
第二天。影子手傳話。
城南小院。
影子手。石桌。茶。
沈牧坐下。
"顧長青的事。聖上知道了。"影子手說。
"嗯。"沈牧說。
"聖上判斷。"影子手說。"鎮南王的目標京城。"
沈牧點頭。
"時間。"影子手說。"聖上結合北邊的動靜。北蠻游騎開始牽制。南邊顧長青現身擴軍。一南一北同時動。這是起兵前的最後準備。北蠻牽制住鎮北王。鎮南王就敢出兵。"
"聖上判。一個月內。"影子手說。"可能更快。"
沈牧想。
一個月內。可能更快。
沈牧想自己的時間線。
血脈三十天到臨界。
鎮南王一個月內北上。
時間剛好撞上。
要麼沈牧在鎮南王來之前突破二品。需要生死戰。京城沒有。
要麼沈牧在鎮南王的戰事裡戰鬥突破二品。但有風險。在戰場戰鬥過於頻繁。很可能在沒突破二品之前。就將血脈推到臨界。血脈衝臨界。傳承合流。最弱的瞬間就會在戰場上。
當天夜裡。子時。
沈牧盤膝。閉眼。
修煉。
翠綠玉半尺。暖流穩。
沈牧內視。
血脈的暖流。積在經脈壁最深處。
四力循環。霜風。驚蟄。劍經。血脈。
沈牧停了一下。
不對。
暖流比昨天活躍了。
在經脈壁最深處輕輕地涌。
沈牧看四力。
四力的軌跡在偏。在深。在彎。
朝同一個方向。
沈牧的心一緊。
四力在往一起靠。
在靠近。
臨界的前兆。
沈牧立刻收了修煉。
停。
不能再練了。
面板閃。
血脈48%。
沈牧看著經脈壁最深處。暖流在涌。比昨天活躍了十倍。
為什麼。
沈牧想起來了。
顧長青現身的消息。
沈牧聽到消息的時候。心跳快了一拍。
戰意。
對手來了。刀要出鞘了。血要熱了。
戰意。身體自己知道要打仗了。血脈自己開始催了。
壓不住了。
修煉可以壓。但身體自己的戰意壓不住。
戰意一起。血脈翻滾。
那打仗的時候呢。
戰場上。生死。血熱到頂。
血脈會漲多快。
原本想一場生死戰1%到2%。
但現在。光是聽到消息就1%。
真打起來...
沈牧不敢想。
臨界50%。
差2%。
一場仗夠了。
沈牧想。
躲不掉了。
血脈臨界。會在戰場上來。合流。合一。最弱的瞬間在戰場上。
那就準備。
暗衛。位置。打法。撤退路線。合一的地方。挑好。
沈牧寫條子給影子手。
條子上寫:聽到顧長青的消息。戰意起。血脈壓不住。身體自己在催。估戰場上一場生死戰血脈就到臨界。合一可能在戰場上發生。需要提前布置。暗衛的位置。打法。合一的預案。請示。
晚上。回條。
"明天。城南小院。"
第二天。城南小院。
影子手。石桌。茶。
沈牧坐下。
影子手看沈牧。看了一會兒。
"壓不住了。"影子手說。
"嗯。"沈牧說。
"聖上聽了。"影子手說。"沉默了很久。"
沈牧看著影子手。
"聖上說。"影子手說。"壓不住了。就不要壓了。"
"你聽消息都壓不住。真打起來那就跟不行了。"
"鎮南王來。你打。"影子手說。"打完。兩種結果。"
"一種。你生死戰里突破了二品。血脈臨界跟著變。灰先生要等更久。"
"另一種。你血脈到臨界。合流。合一。最弱的瞬間。灰先生可能出現。暗衛擋。我趕到。"
"無論哪種。"影子手說。"你都活著。"
沈牧想。
不用壓了。
也對。
壓了這麼久。壓不住。身體的戰意。血脈自己催。灰先生的局。鎮南王的兵。都逼著沈牧打。
那就打。
打出血脈。打出突破。打出合一。
打完。看灰先生來不來。
來了暗衛。影子手。還有藏在宮裡的皇帝。
灰先生以為收割的時候只有沈牧一個人。
到時候他看到的是沈牧。是暗衛。是影子手。是皇帝。
沈牧站起來。
"知道了。"沈牧說。"不用壓了。打。"
"嗯。"影子手說。"回去準備吧。等南邊的消息。"
沈牧出了城南小院。
街上。初夏。太陽。
沈牧往客棧走。
不用壓了。
血脈會到臨界。
鎮南王會來。
灰先生會來。
都來。
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