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清晨。
錦衣衛送來了四封回信。
沈牧先拆阿苓的。
阿苓的字。端正秀氣。
信收到了。
石榴樹的芽我每天看。長高了。綠了。
吐納術我每天練。沒停。福叔說我進步了。
少爺打仗小心。別受傷。上次北境回來。你的手上的疤。我看見了。我裝作沒看見。
這次別再有了。
阿苓。"
沈牧看著信。
微微一笑。這小丫頭。
沈牧拆福叔的。
福叔的字。穩。老練。
"三公子。
信收到。老朽明白。
偏院有我。阿苓有我。兩位柳姑娘有我。暗哨沒撤。加固了兩道。
老朽不懂打仗。但老朽懂看好家。
等三公子回來喝酒。酒老朽存著。好酒。
福叔。"
沈牧想。
福叔。還是一如既往的可靠。
沈牧拆柳映霜的。
柳映霜的字。利落。像刀。
"沈公子。
信收到。
青州有我。偏院有我。北邊若有變。偏院為先。明白。
南邊的仗。倘若鎮南王的兵北上。青州會有策應。沈公子放心打。
柳映霜。"
沈牧想。
柳映霜。好夥伴。守青州。硬骨頭。
最後柳寒煙的。
沈牧停了一下。
拆。
信紙。一張。
柳寒煙的字。清秀。穩。
"沈牧。
信收了。
石榴樹發芽了。我每天看。阿苓也看。我們兩個看著它長。等它開花。
雪和雁盪關。你答應過的。我都記著。
等你回來。
柳寒煙。"
沈牧看完了。
柳寒煙。放心全世界我都會帶你去看一遍的。
四封信。都看完了。
沈牧坐在窗前。
陽光照進來。
沈牧想。
阿苓—"這次別再有了。"
福叔—"酒老朽存著。好酒。"
柳映霜—"沈公子放心打。"
柳寒煙—"等你回來"
四個人。四種牽掛。
沈牧把四封信折好。
偏院的人們。
在等他。
沈牧想。
好。
打完。
回去。
沈牧剛把信收好。
窗又響。
是影子的專用鴿。
沈牧開窗。
取竹筒。拆。
一張紙。字極少。
"鎮南王起兵。檄文已發。四萬兵出南境。速來城南小院。"
沈牧看完。
家裡的話,剛看完。
天下的事,來了。
沈牧把紙燒了。
沈牧站在窗前。
鎮南王。起兵了。
換衣服。收拾。
彎刀。包袱。白玉佩。翠綠玉。。
出門。
沈牧走在街上。
京城的街。還是太平的樣子。茶樓的說書先生在拍驚堂木。孩子在跑。
但沈牧知道。今天之後。京城會變。
城南小院。
陸衡在。影子手在。
桌上檄文抄本。還有幾份急報。
影子手把情況說了。
"鎮南王起兵了。四萬兵。出南境。檄文傳天下。清君側。誅佞臣。直指京城。"
"第一天行軍八十里。急行軍。"
沈牧想。鎮南王等不了。
"北邊。"影子手說。"北蠻游騎。騷擾加劇了。燒了第三座烽燧。游騎頻繁逼近白石關外圍三十里。"
沈牧的心一沉。
"鎮北王的兵被拖住了。"影子手說。"現在游騎貼著北境軍的外圍打。兩萬兵援軍不敢開拔。一開拔。游騎就咬。"
沈牧想。
游騎是蒼蠅。趕不走。拍不死。兩萬兵一動。蒼蠅就上來咬。
鎮北王走不了。
"京城內。"陸衡說。"流言起來了。"
"鎮南王四十萬大軍。京城守不住。跑吧。"
"茶樓。酒肆。集市。井邊。三天。傳遍了。"
"米鋪今早排的隊。繞了兩條街。"
沈牧想。
南—鎮南王起兵。四萬兵。檄文。急行軍。
北—北蠻游騎。加劇騷擾。拖住鎮北王。
內—趙氏暗子。流言。民心浮動。
三方聯動。同時動。
灰先生的棋。全落了。
南邊的兵。北邊的騎。城內的嘴。三把刀。同時出鞘。
沈牧看著桌上的地圖。
京城在中間。
南邊的兵—往京城來。
北邊的援—被拖住。
城內的人心—在晃。
灰先生的棋盤上。京城是一座孤島。
三把刀。逼沈牧出城。逼沈牧戰鬥。逼沈牧血脈漲。逼沈牧到臨界。
收割。
灰先生要的從來不是京城。不是皇位。
是沈牧。是傳承。
京城也好。四萬兵也好。流言也好。都是逼沈牧出鞘的磨石。
沈牧想。
那就出鞘。
沈牧站起來。
"定了。"沈牧說。"什麼時候走。"
影子手看沈牧。
"後天。"影子手說。"聖上有布置。明晚傳旨。後天你出征。"
沈牧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