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起兵的消息。傳到朝堂。
炸開。
早朝。天沒亮。百官進宮。
雖然沈牧不在朝堂上。
但沈牧知道朝堂上炸了。
影子手的人在外面盯著。朝會散了之後。影子手來報。
午後。
城南小院。
影子手。還有沈牧沒見過的兩個人。錦衣衛的千戶。孫指揮使的人。
"朝會的事。"影子手說。"給你說說。"
沈牧坐下。
"消息是兵部急報進來的。"影子手說。"鎮南王起兵。檄文。四萬兵。"
"滿朝文武炸了。"
"有主戰的。有主和的。吵成一團。"
影子手說。
"主和的。以幾個老臣為首。說鎮南王勢大。四萬兵。京營只有一萬。打不贏。不如招安。給鎮南王加封。割兩州給他。息事寧人。"
"主戰的。武將居多。說藩王起兵反了。必須剿。招安朝廷臉面何存。今日割兩州。明日諸王效仿。天下四分五裂。"
"吵了半個時辰。"影子手說。"誰也壓不住誰。"
"然後聖上說話了。"
"聖上坐在龍椅上。"影子手說。"咳嗽了兩聲。"
"滿朝安靜。"
"聖上說了一個字。"
"剿。"
影子手說。
"聖上說鎮南王反。四萬兵反。剿。招安免談。割地免談。誰再提招安與反賊同罪。"
"主和的老臣臉色白了。跪下了。"
"聖上又咳嗽了兩聲。接著說。"
"聖上說了五步。"
沈牧坐直。
"第一步。京營守京城。城牆加固。四門戒嚴。糧草清點。"
"第二步。流言查。錦衣衛緝查造謠者。抓典型。放告示。安民心。"
"第三步。"影子手看沈牧。"有一人。願領兵出征。南下截擊。斬首鎮南王。"
沈牧想。
沈牧自己。
但朝堂上不能說沈牧。
"朝堂上怎麼說的。"沈牧說。
"聖上說鎮北王府。有一人。三品。願往。"
影子手說。
"百官愣了。三品？三品領兵？對四萬兵？"
"聖上說此人斬北蠻主帥。退六萬北蠻。收三萬兵。天下誰不知。"
"百官不說話了。"
沈牧想。
白石關。逼退北蠻。收三萬兵。這些功朝堂都知道。
"有人問。三品對二品鎮南王。打得過嗎。"
"聖上說打得過。"
"就三個字。打得過。"
"沒人再問。"
沈牧想。
皇帝的信任。在朝堂上直接壓下去了。
"第四步。鎮北王的兩萬兵。加速南下。繞過戰場。斷鎮南王后路。斷糧道。"
"第五步聖上沒說。"影子手說。"聖上只說了四步。第五步聖上自己留著。"
皇帝的暗牌。
"朝會散了。"影子手說。"百官出宮。京營動了。城牆加固。今天就開始。四門戒嚴。今晚開始。錦衣衛抓流言已經抓了十幾個。"
京城動了。
沈牧站起來。走到桌前。
地圖。京城以南。官道。青川平原。
"我的路。"沈牧說。
影子手走到桌前。指地圖。
"京城。南門出。官道。南下。"
"三天到青川平原。"
"青川京城南方最後的開闊地。過了青川三天到京城。"
"鎮南王的四萬兵必走青川。"
沈牧看地圖。
青川平原。兩側丘陵。中間官道。
"我在青川等他。"沈牧說。
"對。"影子手說。"你不守城。你在青川截。"
"四萬兵過青川你攔不住。也不用攔。"
"你只要殺鎮南王。"
斬首。
四萬兵里。中軍。殺鎮南王。
還有顧長青。
"顧長青。"沈牧說。
"暗樁報的。"影子手說。"顧長青在中軍外圍。遊走。護帥。"
"鎮南王在中軍中央。帥旗底下。"
"兩個二品。一個在中央。一個在外圍。"
沈牧想。
上次殺據點那個二品三刀。速戰速決。
顧長青沒那個二品強。上次沈牧四品就可以傷到他。
這次殺他要快。
先殺顧長青，再殺鎮南王。還是先殺鎮南王。
先殺顧長青。
沈牧想。
顧長青在外圍遊走。離中軍帥旗有一段距離。找准機會。先手出擊快速解決。外圍的中軍未必立刻察覺。殺完。沖中軍。殺鎮南王。
反過來先沖中軍。顧長青必攔。被攔纏鬥。中軍護衛圍上來。對戰四萬兵必死。
先外圍。後中央。
沈牧想。
定了。
"暗衛。"沈牧說。
"兩個。"影子手說。"隨你南下。不跟沖陣。在外圍。"
"若灰先生出現，擋。"
"若無，接應。"
沈牧點頭。
"我出城。"沈牧說。"什麼時候。"
"明早。"影子手說。"天亮之前。南門。"
"今晚，聖旨到。你接旨。"
夜裡。
客棧。
沈牧在收拾。
彎刀。包袱。乾糧。水囊。白玉佩。四封信。
收拾到一半。沈牧停了。
翠綠玉。
沈牧把翠綠玉從懷裡拿出來。看著。
不能帶。
沈牧想。
南境那次。餘燼暴露了位置。二品能感應到餘燼的氣息。那個據點二品追來。鎮南王也追來。
這次去打鎮南王。
沈牧帶著翠綠玉去等於告訴鎮南王：我來了。我在哪。
四萬兵。兩個二品。沈牧要斬首。靠的是隱蔽。一擊。
帶著餘燼。隱蔽不了。鎮南王提前察覺。顧長青提前攔。中軍提前護。四萬兵圍上來就是死
不能帶。
放京城。
放客棧，不行。客棧不安全。
放哪。
子時。
窗外輕響。
沈牧開窗。
影子手。
手裡一卷黃綾。聖旨。
沈牧接。展開。
密旨。字少。
"鎮北王府三公子沈牧。忠勇可嘉。特命南下禦敵。臨陣專斷。沿途官府。聽調。欽此。"
沈牧看完。
御令。臨陣專斷。沿途官府聽調。
沈牧把聖旨收好。貼身。
然後沈牧把翠綠玉遞給影子手。
"這個。"沈牧說。"放你這。"
影子手看著翠綠玉。沒接。
"餘燼。"影子手說。
"鎮南王身上有餘燼。"沈牧說。"他對餘燼有感應。我帶著。等於打燈籠告訴他我在哪。"
"不能帶。"
影子手接過翠綠玉。收進懷裡。
"你打完回來取。"影子手說。
"嗯。"沈牧說。
"明早。"影子手說。"南門。我送你。"
影子手走了。窗。風。
沈牧站在窗前。
夜裡。京城。燈火。
明天。
出城。
南下。
三天到青川。
等鎮南王的四萬兵。
殺顧長青。
殺鎮南王。
收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