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沈牧從凹地里起來。
吃餅。喝水。上馬。
勘地形。
青川平原。沈牧用了半天。走遍了。
兩側丘陵.連綿。不高。幾十丈。緩坡。草深。
中間。官道。筆直。寬處十五丈。窄處八丈。
沈牧沿著官道從北走到南。
路上遇到逃難的人。
比昨天多。比昨天急。
昨天的逃難。還像搬家。裝車。捆行李。雞籠。豬。
今天都在跑。
一個男人。光著一隻腳。另一隻腳布鞋還在。跑丟了。懷裡抱著一個包袱。後面一個女人。背上背著一個孩子。跑。
沈牧勒馬。停。
"怎麼了。"沈牧說。
男人回頭。臉灰。眼紅。
"兵。"男人說。"兵過來了。"
"不是過幾天到嗎。"沈牧說。
"前鋒。"男人說。"前鋒騎兵。幾日前到了臨江。過了臨江就是這邊了。"
男人抱著包袱繼續跑。女人跟著跑。
沈牧繼續往南走。
又遇到一批。
這批不一樣。
幾個男人。農民打扮。但手腕上有繩印。勒得發紫。
沈牧勒馬。
"你們怎麼了。"沈牧說。
一個老農抬頭。臉上有傷。淤青。
"抓壯丁。"老農說。
沈牧看過去。
"鎮南王抓壯丁？"沈牧說。
"抓。"老農說。"臨江。過臨江的村子。挨家挨戶。男的十五到五十全拉走。不管你種不種地。不管有沒有老小。拉走。"
"不走的呢。"沈牧說。
"打。"老農說。"打不死拖走。打死了丟在路邊。"
"我跑了。"老農說。"半路上繩子鬆了。跑了。"
"家裡人呢。"沈牧說。
老農不說話了。低著頭。
旁邊的男人替他說。
"他兒子。十七歲。沒跑掉。被抓走了。"
沈牧沒說話。
老農走了。幾個男人跟在後面。往北。往京城。
沈牧想。
拉壯丁。
四萬兵。不夠。要擴。打到哪裡。拉到哪裡。臨江的壯丁。拉去填前鋒。當炮灰。攻城先上。先死。
鎮南王不在乎。。
百姓在他們眼裡。是糧。是兵。是路。
不是人。
沈牧握了一下韁繩。
沈牧催馬。往北走。又從南走回北。
找窄口。
找了半天。找到三處。
第一處。太寬。十二丈。四萬兵過。不擠。不行。
第二處。窄。八丈。但兩側丘陵的坡。太緩。兵能衝上坡。伏擊的人。退路不好。不行。
第三處。
沈牧站在第三處的坡頂。看。
好。
窄。八丈。兩側丘陵。陡。近官道的一面是斜崖。兵沖不上來。伏擊的人。從坡頂到官道。居高臨下。一躍而下。
第三處的北面。丘陵凹進去一片。背風。藏馬。藏得住。
第三處的南面。官道拐了一個小彎。從南邊來的兵。過彎之前。看不到窄口。過了彎。窄口就在眼前。想停。停不住。
沈牧想。
就是這裡。
沈牧下了坡。站到官道上。往南看。
官道。彎。彎那頭。鎮南王的兵會從那裡來。
前鋒。騎兵。過了彎。進窄口。
前鋒過窄口。中軍跟著。中軍過窄口的時候.陣最密。
護衛外圍是顧長青。內圍是親兵。
沈牧要從坡頂躍下。先殺外圍的顧長青。再沖帥旗下。殺鎮南王。
沈牧站在官道中央。抬頭看坡頂。
沈牧想。
暗衛的位置。
沈牧回頭看丘陵。暗衛沈牧還是感應不到。但沈牧知道他們在。
沈牧對著丘陵說話。
"兩位。"沈牧說。"借一步。"
風。
草動了一下。
兩個人出現了。
沈牧第一次看清他們真面目。之前應該是易容了。一個灰衣。四十上下。瘦。一個黑衣。三十上下。壯。臉上沒表情。
"陣仗里。"沈牧說。"怎麼找你們。"
"不用找。"灰衣的說。"我們盯著你。"
"你沖陣。我們在兩翼。"灰衣的說。"你殺顧長青，我們不動。你殺鎮南王，我們不動。"
"灰先生出現。我們動。"黑衣的說。
"怎麼知道是灰先生。"沈牧說。
"灰袍。"灰衣的說。"火焰。一品往上。符合的。我們擋。"
"擋不住呢。"沈牧說。
兩個暗衛對視了一眼。
"擋不住。"灰衣的說。"擋。拖。你跑。"
"跑不了呢。"沈牧說。
"那。"黑衣的說。"一起死。"
沈牧看著兩個暗衛。
影子的人。
"好。"沈牧說。"但...儘量不要。"
"嗯。"灰衣的說。
兩個暗衛又消失了。草都沒動。
沈牧想。
好本事。
午後。
沈牧在坡頂。躺。草。看天。
天藍。雲白。
過幾天這裡。四萬兵。
沈牧想。
計劃。
前鋒過不管。等。
中軍到顧長青在外圍遊走。等他游到離帥旗最遠的位置。等他背對沈牧。
沈牧從坡頂躍下。霜風+驚蟄一擊。
一擊殺。
殺完不戀戰。沖帥旗。
沈牧的三品。霜風造化品質。凍裂對二品經脈壁有效。
第三式看破。找鎮南王經脈壁的弱點。
沈牧想。
每個人都有弱點。經脈壁也有薄的地方。
第三式看。找。
找到了霜風凍，凍脆。驚蟄震，裂。一刀。
一擊。
坡上練。
沈牧起身。拔刀。
空劈。霜風。一刀。
草。凍了一片。
沈牧收刀。
坐下。看天。
天藍。雲動。
夜裡。
鴿子來了。
落在坡頂的石頭上。腿上竹筒。
沈牧取。拆。
兩行字。
"鎮南王大軍。行軍提速。非十天。八天。已過臨江。"
"趙氏暗子。今夜在京城動手。錦衣衛收網。東家被擒。京城內患。清了。"
沈牧看完。
提速了。
趙氏暗子。動手了。錦衣衛收網。京城內患清了。
東家被擒。
好。
城內清了。京城穩了。沈牧在青川。沒有後顧。
沈牧把紙燒了。
放鴿子。鴿子飛走。回京城。
沈牧坐在坡頂。
月亮。半圓。
兩天後。
這裡。
四萬兵。顧長青。鎮南王。
殺鎮南王。收餘燼。
或者血脈臨界。合流。合一。灰先生來。
沈牧摸了一下胸口。
白玉佩。暖。
沈牧躺下。嘴裡叼著草。
看天。月亮。星。
兩天。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