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的事了。鎮北王下令。南下。收南境散兵。
兩萬兵帶著降兵。從青川往南走。官道。旗幟。鐵甲。馬蹄。腳步。整齊。
沈牧騎馬。跟在鎮北王旁邊。不打仗了。
第一天。
前鋒的散兵。
鎮南王的前鋒騎兵。跑得快。鎮南王死了的時候前鋒已經走遠了。聽到後面亂了。回頭。帥旗倒了。跑。騎兵跑得快。跑了一半。散了。往南跑。往各處跑。回老家的。進山裡的。落草的。
剩下一半。沒跑掉。被鎮北王的騎兵截住了。
一千多騎。在官道上。停了。下馬。丟刀。跪。
鎮北王的騎兵圍上去。繳械。綁。押。
降兵。低著頭。走路。沒武器。手綁著。有的傷了。有的沒傷。臉上有土。眼睛空的。鎮南王死了。他們不知道該幹什麼了。打仗打不了了。跑又跑不掉。投降。活命。
鎮北王的人清點。登記。
沈牧站在路邊丘陵上。看。
第二天。
中軍的散兵。
鎮南王的中軍兩萬。步騎混編。鎮南王在中軍。帥旗在中軍。鎮南王死了。帥旗倒了。中軍亂了。中軍離鎮南王最近。看到帥旗倒的。喊。跑。擠。踩。
中軍散得最厲害。跑了一大半。
剩下的。往南走。沒有方向。走。走了兩天。遇到鎮北王的兵。投降。
走了兩天。沒吃沒喝。餓。渴。累。走到鎮北王面前的時候。腳上沒鞋了。臉黑了。瘦了。有的拄著槍走。有的被人扶著走。走到官道上。丟槍。丟刀。跪。
鎮北王的人清點。登記。
中軍的降兵最多。但跑的也最多。跑了一大半。回南境了。散了。
沈牧跟在後面。
降兵從沈牧身邊走過。低著頭。一個一個走過。
沈牧看他們的臉。
有的老。三十多。四十多。打了半輩子仗。臉上的皺紋比沈牧深。鎮南王死了。他們不知道為誰打仗了。投降。活命。回家。
有的年輕。十七八歲。比沈牧小。臉上的絨毛還沒褪。臉上有傷。刀傷。眼睛紅的。哭過。鎮南王死了。他們怕。
有的不是兵。是壯丁。鎮南王征的。農民。被抓來的。跟潰兵一起跑。被收了。混在裡面。
沈牧想。昨天。青川。老農找兒子。今天。這些降兵裡面。不知道有多少是壯丁。多少是兵。
第三天。
後隊的散兵。
鎮南王的後隊一萬五。輜重在後。鎮南王死了。後隊聽到消息的時候前鋒已經跑遠了中軍也散了。後隊也散了。
跑了不少。剩下的。投降。
後隊的降兵。跟中軍不一樣。中軍是兵。後隊有兵也有民夫。趕車的。扛糧的。做飯的。鎮南王征的民夫。跟兵混在一起。
鎮北王的人清點。
三天。
收了八千降兵。跑了兩萬多。
沈牧站在南境的官道上。看。
八千降兵。編了。鎮北王的人帶。分到各營。打散編。不整編。不讓原來的人在一起。分開。跟鎮北王的兵混在一起。帶。
鎮南王死了。但南境沒死。南境的人還在。兩萬多散兵散在南境各地。有的回家種地了。有的進了山。有的落了草。有的成了流寇。這些都是後患。但不是現在的事。
沈牧跟在後面。騎馬。彎刀。白玉佩。暖。
初夏。太陽。暖。官道。兩邊是田。綠了。農人在田裡。看到軍隊過來。停了。看。看到旗幟。鎮北王府的旗。不是鎮南王的。鬆了口氣。
鎮北王的兵不擾民。不進村。不搶糧。不徵兵。官道走。紮營在官道旁邊。不占民田。
三天。從青川往南走了三天。收了八千降兵。到了第一個城鎮。
城鎮。叫清溪。
鎮南王起兵的時候。清溪被征了糧。征了壯丁。現在。清溪的城門開著。縣令在門口等著。跪。
鎮北王進城。沈牧跟。
縣令。四十多歲。瘦。臉上有汗。跪在門口。
"下官清溪知縣。恭迎王爺。"
鎮北王下馬。"起來。"
縣令起來。低著頭。不敢看鎮北王。
鎮北王看了一眼清溪。小城。城牆不高。街上人少。鋪子關了一半。
鎮北王問。"清溪。鎮南王征了多少糧。多少壯丁。"
縣令的聲音抖。"回王爺。鎮南王征了糧三千石。壯丁四百。"
鎮北王思考片刻。
"糧。從軍糧里撥一千石給清溪。壯丁回來幾個。"
"回王爺。壯丁……回來了一百多。還有兩百多……沒回來。"
鎮北王。"清溪的戶籍。拿出來。降兵裡面有沒有清溪人。一一對照。是清溪人的。放。回家。"
縣令跪下磕頭。"謝王爺。"
鎮北王到了一個城。就查一個城。戶籍。街坊。親朋。三方對照。是兵的編。是壯丁的放。是本地人的放。慢。但穩。
南境。一個城一個城地收。一個城一個城地查。
慢慢收。
沈牧站在清溪的街上。太陽照下來。初夏。暖。街上的人看到鎮北王府的旗。出來。看。有的跪。有的站。有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