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周副將降了。城門開了。鎮北王帶兵進城。收降。清點。登記。交接。鎮南王府收了。
陳校尉不在帥府。在城邊的一個宅子裡。
周副將降了。鎮北王的人接管了鎮南王府。城裡到處是鎮北王的兵。巡邏。清點。搜查。
陳校尉躲起來了。不是怕死。是怕被抓。家人還沒找到。家人還被關在鎮南王府里。不知道在哪。如果他被鎮北王的人抓了。關了。殺了。家人怎麼辦。誰救他們。
所以。他躲。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他。至少在找到家人之前。
第一天。
白天。陳校尉沒在宅子裡。在屋頂。趴著。收著氣息。四品。收著。像一塊石頭。鎮北王的兵搜查城邊的時候。從他宅子外面走過。沒發現。
沈牧遠距離感應。陳校尉收著氣息。但沈牧還是能感應到他的一舉一動。他看不到沈牧。
到了晚上。鎮北王的兵換崗了。巡邏鬆了一點。陳校尉從屋頂下來。收著氣息。往鎮南王府走。
沒走大路。走暗處。牆根。陰影里。四品。輕功還算不錯。
牆的暗處翻進去。
往後院走。
後院。大。屋子多。偏房。庫房。廂房。很多。有的鎖著。有的開著。有的空。有的有東西。
但有巡邏。鎮北王的兵。半刻鐘一組。
陳校尉躲在後院的暗處。看。等。巡邏走過。他動。翻一間屋子。開門。看。空的。關門。退。等下一組巡邏過去。再翻一間。
一夜。翻了五六間。沒找到。
後院太大了。屋子太多了。有巡邏。他沒法一間一間找。太慢了。太險了。
天快亮了。翻出城牆。回了宅子。
沈牧想。第一天。沒找到。後院太大。巡邏太多。他需要確定家人具體關在哪間屋子。不然找不到。
第二天。
陳校尉白天沒動。在宅子裡。等。
天黑之前。陳校尉出了宅子。沒去鎮南王府。去了降兵的營地。
鎮北王把降兵編了。安置在城外的營地里。有兵看著。但不是死看。降兵可以走動。可以在營地里活動。
陳校尉收著氣息。四品。混進降兵的營地。沒人注意。降兵幾千人。多一個少一個。沒人數。
陳校尉在降兵里找。找什麼。找熟悉鎮南王府的人。他知道家人被關在鎮南王府後院。但不知道具體哪間。他要找人問。找鎮南王府的兵。鎮南王府的兵知道後院哪間屋子關了人。
陳校尉在降兵里一個一個問。不直接問。聊。聊鎮南王府的事。聊後院。聊哪間屋子關了什麼人。
順便。也在降兵里找。找自己的妻子。找自己的孩子。萬一家人也在降兵里呢。萬一鎮南王死了。看管的人跑了。家人跑出來了。混在降兵里呢。
沒有。妻子不在。孩子不在。降兵里沒有他的家人。
沈牧在暗處。遠距離感應。看著陳校尉在降兵營地里轉。一個一個問。一個一個聊。
但。降兵里知道後院哪間關了人的不多。大部分兵不知道。只有後院看門的兵才知道。
陳校尉問了一夜。問了十幾個人。有幾個人知道後院關了人。但不知道關在哪間。只有一個。一個老兵。後院看門的。他說後院最裡面那間。鎖著。兩個兵看著。關了一個女人。兩個孩子。
陳校尉問清楚了。最裡面那間。
第三天。
新任知府和守備到了。鎮北王跟兩個人交接。降兵清點。鎮南王府清點。城防交接。戶籍。稅。訟。軍。兵。巡邏。一一交接。
鎮北王在城裡忙著交接。城裡亂。人來人往。新官到了。舊兵走。新兵來。
陳校尉在城裡。白天出來。混在人里。收著氣息。沒被發現。
但。他又打聽到一件事。
有人在城裡說。鎮南王府前面的一間偏房裡。好像見過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有兵看著。不是看守。是保護。
陳校尉聽到了。
偏房。前面。女人。兩個孩子。有兵看著。保護。
陳校尉的手抖了。
他不知道是誰把家人帶走了。鎮北王的人?鎮北王下令救的?還是...
不管是誰。家人不在後院了。在前面偏房。有兵看著。保護。
陳校尉往前院走。
沈牧在暗處。跟。
陳校尉走到了偏房門口。停了。
偏房的門。關著。但裡面。有聲音。孩子的聲音。
陳校尉站在門口。手。放在門上。
站了一息。推了。
門開了。
裡面。燈。亮著。
一個女人。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三歲。坐在床上。吃飯。有飯。有水。
陳校尉站在門口。看著。
女人抬頭。看到陳校尉。
女人哭了。
兩個孩子看到父親。一個五歲的先叫了。"爹。"
三歲的也跟著叫。"爹。"
陳校尉走進去。蹲下來。抱住了妻子。抱住了孩子。
沒哭。但肩膀抖。
沈牧站在偏房外面的暗處。看著。
沈牧想。三天。陳校尉找了三天。第一天晚上翻後院沒找到。第二天在降兵里打聽。問到了家人具體在哪間。第三天打聽到家人被人救了安置在前面偏房。
沈牧從暗處走出來。
陳校尉看到沈牧。四品。氣息一緊。但沒動。沒拔刀。
沈牧說。
"你的家人。我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