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影子手帶著一個人來了。
福同客棧。沈牧的房間。下午。
門開了。影子手走進來。後面跟著一個人。
沈牧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
像。
不是一模一樣。但很像。臉輪廓像。顴骨。下巴。眉骨。都像。差了一點細節，眼睛的形狀稍有不同，鼻樑的高度差了一絲。但乍一看，是同一張臉。如果中郎只掃一眼，分辨不出來
"叫什麼。"沈牧問。
"不用知道名字。"影子手說。"你走之後，他就是你。"
替身站在那裡。不說話。不緊張。眼神穩。
沈牧想，影子的人。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沈牧從桌邊站起來。走到替身面前。看了他一會兒。
替身也看著沈牧。兩個人的臉。對視。
沈牧想，奇怪的感覺。看著自己的臉。像照鏡子，但鏡子裡的人不是自己。
沈牧退後。坐回桌邊。
"規矩。"沈牧說。"我每天的生活，你要一模一樣地重複。"
替身點頭。
"每天子時到寅時修煉。這時候打開鉛盒，餘燼的氣息會散發。修煉。寅時之後，蓋上鉛盒。氣息隔絕。"
替身點頭。
"白天睡覺，中午下樓吃飯。點一壺茶，兩個饅頭。吃完上樓。不要跟掌柜聊天。不要跟夥計說話。有人搭話，點頭。搖頭。儘量不要開口。你的聲音不像我的。"
替身點頭。
"下午街上走路。從客棧往東走。走到城東的牌坊。繞一圈。回來。不要走太遠。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不要去城門附近。不要出城。"
替身點頭。
"隔三到五天，去城南小院。從客棧往南走，可以進去後，在小院可以偶爾打開鉛盒，散發餘燼氣息，讓周德源知道你在裡面，待一刻，回客棧。"
替身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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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源。"沈牧說。"他可能會來客棧附近看你。不要讓他看到你的臉太仔細。遠遠地讓他看到一個輪廓。一個身形。一個在街上走路的背影。夠了。他不需要看清你的臉。他只需要確認，沈牧還在京城。"
替身點頭。
"餘燼影子手已經給你了把。"
替身點頭，從腰間拿出鉛盒。
沈牧想了一下。從包袱里取出另一個南境打的鉛盒空的。遞給替身。
"備用的。萬一鉛盒壞了。換一個。"
替身接了。
沈牧看著替身。把所有規矩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子時到寅時修煉。打開鉛盒。白天睡覺。中午下樓吃飯。下午街上走路。隔三到五天去城南小院。不說話，不出城。
夠了。
"明天。"沈牧說。"我明天走。天沒亮。你從後門進客棧。上樓。住下來。從明天開始，你就是沈牧。"
替身點頭。
影子手站在旁邊。看了一遍。沒說話。
替身走了。從後門出的。無聲。
屋子裡只剩沈牧和影子手。
"怎麼樣。"影子手問。
"像。夠用。"
影子手點頭。"錦衣衛和影子都會安排暗樁。在客棧附近。"
"嗯。"
影子手轉身準備走，頓了一下，回頭說。
"那兩個暗衛，暫時不跟你了。"
沈牧看著他。
"青川那一戰。"影子手說。"灰先生的氣息出現的時候，暗衛也感應到了。他們記住了那個氣息。"
沈牧想了一下。青川之戰。灰先生帶著火種的氣息出現。暗衛在外圍。他們也感應到了。
"鎖定位置了？"
"鎖定了。"影子手說。"聖上要圍剿他。"
沈牧的目光變了。
"什麼時候。"
"很快。"影子手說。"但有個問題。灰先生一直關注你。灰先生可能會知道你的行蹤。你出現在圍剿的地方，灰先生可能會察覺。"
沈牧想了一下。
"所以我不能去。"
"對。你按原計劃出發。往西。收種子。假身留京城。不管灰先生知道，你在不在京城，假身暴露與否。都不會暴露聖上的圍剿計劃。暗衛去圍剿。跟你的行蹤無關。"
沈牧想了一下。
"圍剿能成功嗎。"
"聖上安排了很多。"影子手說。"一品，二品，但灰先生很強。能不能殺不確定。"
沈牧點頭。
影子手走了。
沈牧站在窗邊。看著京城的天際線。暮色。遠處的皇宮。近處的屋頂。炊煙。人聲。
明天走。
出京城。往西。先去...
沈牧想了一下。
第一，西域來的人。一年前來過鎮南王府。身上有餘燼。跟鎮南王接觸過一次。再沒來過。不知道在哪。西邊。太遠。不是第一個去。
第二，隴右邊軍參將。五品。影子手情報。疑似持有餘燼。在隴右。西北方向。遠。但比西域近。
第三，南邊水寨寨主。四品。影子手情報。疑似持有餘燼。在南邊。不算太遠。
南邊水寨寨主。四品，最近，最快，先去。
沈牧關上窗戶。
坐到桌前。
明天出發。往南。先去水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