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一匹馬。一個人。一把彎刀。一個包袱。
沈牧出了京城南門，往南走。
兩個鉛盒貼身放在腰間，外面貼了一層薄銅皮，看著像兩塊銅牌子。
沈牧催馬。不快。不慢。官道上行人不多，幾個挑擔子的菜農，一隊趕早路的商旅。沈牧從他們身邊過，沒有人多看一眼。
一個年輕人。便服。彎刀。包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子時。
沈牧打開腰間一個鉛盒的蓋子。
餘燼的氣息散了出來。暖的。帶著造化劍門的氣息。白玉佩燙了一下。暖流湧進來。從胸口往經脈里走。血脈動了一下。50%。往上走了一絲。
沈牧沒動。讓暖流走。走了一刻鐘。經脈里的內力活了。四力循環開始轉。霜風跟著暖流走，寒意從指尖滲出去，路邊的枯草凝了一層薄霜。
寅時。
沈牧蓋上鉛盒。
氣息斷了。暖流弱了。白玉佩涼下來。四力循環慢了。血脈穩。
沈牧睜開眼。
可控。
需要的時候打開鉛盒，餘燼的氣息散發，催化開始。不需要的時候蓋上鉛盒，氣息隔絕，催化停。像開關。開了就走。關了就停。
第二天。
沈牧繼續往南。日頭很好。官道兩邊的田野綠油油的，秧苗剛插了不久，葉子上有露珠。遠處幾座小山，山脊上長著松樹，黑色的剪影襯在天邊。
沈牧放開遠距離感應掃了一圈。
乾淨。
沒有尾巴。沒有跟蹤。
如果外面有人知道沈牧出來了，灰先生可能也會知道。
低調。便服。不報名字。不暴露身份。不到萬不得已不出手。出了手也不留名。
沈牧催馬。繼續往南。
第三天。
日頭偏西。沈牧到了一個小鎮。不大。一條街。幾家鋪子。一個客棧。一個茶攤。一個鐵匠鋪。鎮子外面是田。鎮子後面是一條河。河往南走，連著大湖。
沈牧進了客棧。
掌柜的四十來歲，瘦，一臉精明相。看見沈牧進來，迎上來。"客官住店？"
"住一晚。一間房。餵馬。"
"好嘞。上房一間。"掌柜的喊夥計牽馬。
沈牧上了樓。房間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戶朝南。推開窗，能看到鎮子後面的河。河面泛著黃昏的光。
沈牧放下包袱。解下彎刀掛在牆上。兩個鉛盒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
沈牧坐了一會兒。然後下樓。
大堂里就沈牧一個客人。掌柜的在後櫃算帳。夥計在擦桌子。
沈牧坐下。"來碗面。兩個饅頭。"
"好嘞。"夥計去了。
沈牧等面的時候，大堂里來了一個人。賣雜貨的。挑著擔子。進來要了壺茶。坐下喝。
夥計端面過來。沈牧吃麵。
賣雜貨的跟夥計聊上了。
"今天鹽價又跌了。"賣雜貨的說。"我前天進的鹽，四十五文一斤。今天問，四十文了。虧了。"
夥計壓低聲音。"你還買官鹽？"
"什麼意思。"
夥計左右看了一眼。大堂就沈牧和賣雜貨的。沈牧低著頭吃麵，不像管事的。
夥計湊近了。聲音更低。"鎮上劉記買的鹽，二十二文。"
"二十二？"賣雜貨的愣了。"官鹽四十文一斤。二十二文？那不是……"
"噓。"夥計拍了一下賣雜貨的胳膊。"小聲。"
賣雜貨的壓低聲音。"水寨的？"
夥計沒說話。但點了一下頭。然後起身去擦別的桌子了。不聊了。
賣雜貨的搖了搖頭。喝了口茶。挑起擔子走了。
沈牧把最後一口麵湯喝了。饅頭吃了一個。另一個揣進袖子裡。
沈牧想...鹽。二十二文一斤。官鹽四十文。差了將近一半。水寨怎麼和鹽掛上鉤了。
水寨。
沈牧上樓。關了門。坐在桌前。
後天到水鄉。水寨寨主。四品。
水寨是什麼地方。寨主是什麼人。是敵人？是被脅迫的？還是被利用的？水寨寨主呢？
要先看清楚再動手。
沈牧打開窗戶。河面上起了一層薄霧。天黑了。遠處有漁火。
沈牧關上窗戶。盤膝坐下。
子時。打開鉛盒。餘燼氣息散發。白玉佩燙了一下。暖流涌。催化。修煉。
寅時。蓋上鉛盒。氣息隔絕。暖流弱。血脈穩。
可控。
沈牧想，不管京城圍剿結果如何。他繼續收種子。變強。
後天到水鄉。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