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逃走

  八個人圍一個人。

  圍了半刻鐘。

  皇帝從正面壓。影子手從左面封。孫指揮使從右面切。五個暗衛在外圍舉著玄冰鐵護盾，寒氣往裡收。鐵籠廢了。鉤子斷了。八個人在磨灰先生。

  一刀一刀地磨。

  孫指揮使又動了。玄冰鐵短刀，走的是右肋。

  灰先生左臂的傷口剛被火焰封住，火焰往左臂那邊分了一層。右肋空了。就空了那麼一瞬。孫指揮使的刀貼著灰先生火焰的邊緣滑進去，刀尖走右肋。快。准。

  血。

  灰先生的火焰縮了一下。

  玄冰鐵的寒氣從刀口鑽進去了。左臂一道。右肋一道。兩道寒氣在灰先生體內咬著。

  灰先生左臂的血又被火焰燒封了。右肋的也封了。焦糊味。但火焰比半刻鐘前小了一圈。

  玄冰鐵的寒氣不致命。但每劃一刀，寒氣入體一分，火焰轉動的節奏就慢一拍。一品底蘊扛得住，扛得住不等於不受影響。八個人輪流磨。一刀一刀。一刀一刀。

  皇帝看在眼裡。

  "壓住。"皇帝說。

  影子手加快了。掌。一刀接一刀。不留空檔。灰先生的火焰分到三個方向，正面擋皇帝，左面擋影子手，右面擋孫指揮使。分了三層。分了就薄。薄了玄冰鐵就壓得住一瞬。

  灰先生退了半步。

  一品中的高手。打了一刻鐘。不落下風。但傷了。左臂。右肋。玄冰鐵寒氣入體。火焰在變小。八個人輪流用玄冰鐵磨。再打下去...

  灰先生做了決定。

  走。

  灰先生全身火焰猛地爆了一層。

  火焰從身上往外涌。往外炸。白霧。熱浪。蒸汽。火焰碰到雜草，雜草燒著了。碰到破屋的木頭，木頭著了。碰到地上的灰燼，灰燼被捲起來，帶火的碎片往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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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莊園燒起來了。

  皇帝退了半步。玄冰鐵拳套橫在身前。火焰撲來，他揮拳猛擊，火焰碰到拳套，嘶嘶響，白霧蒸起來。

  影子手退了一步。用他的身法，躲避四散的火焰。

  孫指揮使退了半步。玄冰鐵短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寒光被火烤淡了。

  五個暗衛舉著護盾，寒氣往前壓，火焰撞在盾面上，白霧蒸得人睜不開眼。

  就這一瞬。

  灰先生沖了。

  往側面。南牆方向。

  灰先生一品中的力道加上全身火焰，撞向南牆的兩個暗衛。

  兩個暗衛舉盾。玄冰鐵護盾。擋在前面。擋住了。

  灰先生的火焰撞上護盾。砰。白霧。蒸汽。暗衛退了兩步。腳下的焦土被踩碎了。護盾的寒氣被火焰壓住了。灰先生的手掌拍在盾面上。火焰從掌心灌進去。盾面燒紅了。暗衛的手燙了。護盾歪了。

  灰先生從兩個暗衛中間穿過去了。

  衝破了包圍。

  皇帝追。

  影子手追。

  孫指揮使追。

  灰先生往南。快。火焰還在身上。腳下踩著燒焦的地面，每一步都帶起一片火星。灰先生身上著著火，從莊園裡衝出來，撞過半塌的圍牆，落在莊園外的荒地上。

  皇帝追了五十丈。灰先生比他快。火焰在前面開路，熱浪往後涌，追的人睜不開眼。

  皇帝停了。

  影子手追了一百丈就停了。灰先生的背影在火光里越來越小。影子手追得上，但是追上了就他一個人，打不過。

  孫指揮使站在莊園圍牆的豁口處。沒追。他知道追不上。

  灰先生帶著一身火焰和兩道寒氣，消失在南方的晨霧裡。

  火焰滅了。

  影子手看不到灰先生的背影了。也看不到火焰了。

  跑了。

  皇帝站在燒著的莊園廢墟前面。



  皇帝站在廢墟前面。臉沉。玄冰鐵拳套還戴著。指節處的鐵發著暗紅的光，剛碰過火。

  影子手回來了。袖子燒了個窟窿。臉上有灰。呼吸穩。一品。

  "跑了。"影子手說。"往南。"

  皇帝沒說話。看著燒著的廢墟。看了很久。

  "玄冰鐵克火。"皇帝說。聲音平。"但他的火不只是火。"

  "造化劍門的火。"影子手說。

  皇帝點了一下頭。

  "比我想的難殺。"

  孫指揮使從圍牆豁口走過來。手上的玄冰鐵短刀收了。刀身的寒光被火烤過之後淡了。孫指揮使的臉跟平時一樣沉。穩。

  "但傷了他。"孫指揮使說。"左臂。右肋。玄冰鐵寒氣入體。不致命。"

  皇帝抬頭。天亮了。晨霧散了一半。灰先生往南走了。

  往南..

  "沈牧呢。"皇帝問。

  "在南邊收種子。"影子手說。"按原計劃。"

  皇帝沒說話。想了一下。

  "好。讓他繼續。"

  皇帝把玄冰鐵拳套摘下來。指節處還是熱的。拳套放在手裡。沉甸甸。

  "殺不了灰先生。"皇帝說。"就等沈牧變強。"

  皇帝轉身。走了。

  影子手跟在後面。孫指揮使跟在後面。五個暗衛從廢墟四周撤回來。無聲。無息。

  皇帝走了幾步。停了。

  回頭看了一眼燒著的莊園。

  "灰先生知道朕已經痊癒了。"皇帝說。

  影子手沒接話。

  "暫時他不會靠近京城。"皇帝說。"京城趙氏已經清理乾淨，而他想要京城的情報，只能靠周德源。"

  影子手點頭。

  "沈牧的替身。"皇帝說。

  影子手的腳步頓了一下。

  "灰先生會關注沈牧。"皇帝說。

  "盯緊替身和周德源。"皇帝說。

  "是。"影子手說。

  皇帝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