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回漁村。來到小魚家。
天快黑了。小魚蹲在門口剝豆角。看到沈牧。站起來。
"哥哥。"
"你娘呢。"
"在裡頭。咳得厲害。今天好一點了。大夫開了藥。吃了兩副。"
沈牧點頭。進了屋。
小魚的母親靠在床頭。臉色比上次好了一點。不白了。有點血色。但還瘦。顴骨還高。看到沈牧進來。要起身。
"別動。躺著。"
沈牧在床邊坐下。
"我問你幾件事。"
"恩公,你說。"
"你當家的。多高。多壯。跟水寨的人穿得一樣嗎。"
母親想了一下。"不算高。比我高半個頭。瘦。不是水寨的人那種壯漢。他穿的是粗布短打。跟水寨的人不一樣。水寨的人穿得好些。就是手指少了一根年少的時候意外受的傷。"
"被抓去多少人了。"
"這一片的人家。加起來十幾個。都是幫運東西的。有的是運鹽。有的不知道運什麼。干幾天就放回來。有的不放。我當家的已經四天了。"
"十幾個。都在水寨里?"
"應該是。"
沈牧想了一下。
"水寨十年前來的。滅了原來的寨子。殺了人。這麼大的事。當地官員不管?"
母親看了沈牧一眼。苦笑了一下。
"報了。"
"報了?"
"當年水匪來了之後。殺了人。占寨子。活下來的人跑到縣城報官。縣令派了兩個衙役來看。兩個衙役在湖邊站了一炷香。走了。回去了。說'湖匪流竄,不歸本縣管轄。'"
"就這樣?"
"就這樣。"母親咳了兩聲。"後來有人不信。又去報了一次。這回見了縣令。縣令說'查了。水寨的人有戶籍。不是水匪。是漁民。定居的。'"
"戶籍?水匪哪來的戶籍。"
母親搖頭。"不知道。但縣令說有。再後來。沒人敢去報了。報了也沒用。縣令不查。衙役不來。十年了。"
沈牧沒說話。
這水匪有戶籍,縣令不查,衙役不來。
明顯有人打了招呼。或者銀子送到了。
水寨十年。販私鹽。收過路費。搶魚。打人。逼漁民運私鹽。十年。當地官員一個字都不查。
不是不管。是有人收了錢。
沈牧站起來。
"你當家的。明天能回來。"
母親看著沈牧。沒說話。但眼睛裡有一點光。
沈牧出了小魚家。
天黑了。湖面上起了霧。蘆葦盪沙沙響。
沈牧回到客棧。盤膝坐下。閉上眼。
遠距離感應放開。
掃湖中央。水寨。
水寨的輪廓。四面環水。一條水路。木柵欄。暗樁。弓手。鐵鏈。幾百號人。五品六品為主。
寨子最中間。最大那間屋子。四品。水寨寨主。氣息收著。沒動。餘燼在腰間。
沈牧往後面掃。
水寨後面。靠水邊。一間屋子。比別的屋子矮。門是鐵鎖鎖著的。外面兩個人守。六品。
屋子裡。十幾個氣息。弱。雜。沒有品級。普通人。漁民。
都在。十幾個。被關著。有的氣息比別的人弱一點。受傷了。但都活著。
其中一人是九指,這人應該就是小魚的父親。
位置確認了。
沈牧睜開眼。
他坐了一會兒。理了理明天要做的事。
水寨。四面環水。一條水路。木柵欄暗樁弓手鐵鏈。對別人尤用。對沈牧沒用。驚鴻造化步。水面行走。直接翻過水柵欄。
後面那間屋子。鐵鎖。兩個六品守。一刀的事。砍斷鎖。放人。
寨主。四品。殺。
南莊。四品。火焰組織的人。殺。
飛鴿影子手。說明情況。善後。官員接手。一成贓款給漁民。當地官員也要查。
明天。天沒亮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