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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野客棧

2026-08-30 07:47:24 作者: 佚名

  南方。密林。

  濕氣重。樹葉上掛著露水。

  沈牧盤膝坐在樹冠上,雙目緊閉。

  他的膝上放著兩個鉛盒。鉛盒的蓋子已經打開。盒子裡,兩塊不規則的翠綠色餘燼靜靜地躺著。其中一塊稍大,是水寨寨主身上的。

  沈牧沒有用手去碰。

  他催動造化修行錄。經脈全開。霜風先行。

  一絲極寒的真氣順著指尖探入鉛盒,將那兩塊新得的餘燼包裹。

  餘燼的能量順著霜風牽引,逆流入沈牧的經脈。

  熱。

  經脈里像是灌入了一口滾燙的岩漿。這是第一次嘗試用這種方法吸收餘燼,它爆發出的能量比之前那種靠距離控制催化血脈要兇猛得多。但這股熱流剛要肆虐,就被經脈壁上附著的霜寒之氣死死壓住。驚蟄的震盪緊隨其後,將熱流一點點震碎,拆解成最原始的氣機。

  血脈深處,那一絲屬於柳家的力量仿佛被喚醒的凶獸,貪婪地吞噬著這些被拆解的能量。

  半個時辰後。

  沈牧睜開眼。

  呼出一口白氣。白氣在空中凝結成霜。

  血脈純度,提升到了四十二。經脈里那種充盈到近乎要溢出來的感覺更強了。二品的境界變得無比厚實,這方法是他參考青川的時候強行將餘燼的力量用於境界,而不走血脈,雖然還是雖被血脈吸收一部分,但是大部分力量歸於境界的提升。

  他低頭看了看鉛盒。

  那兩塊新得的餘燼還是原本的樣子,翠綠,不規則,只是表面的光澤稍微黯淡了一絲。

  "有五塊了。"

  還差隴右那塊,以及西域的。

  

  沈牧合上鉛盒。蓋緊。將那一絲溫熱徹底鎖死。

  "咕咕。"

  頭頂的樹枝上,一隻灰色的信鴿落了下來。腿上綁著紅色的竹筒。

  京城來的急信。

  沈牧解下竹筒。倒出裡面的紙條。

  "圍剿失利。灰先生帶傷遁走。"

  沈牧看著字條。

  眉頭沒有皺。眼神也沒有變。

  他早就料到灰先生沒那麼好殺。

  "帶傷遁走。"

  沈牧指尖一捻,驚蟄將紙條化作飛灰。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灰先生受了傷,應該短期內不會去京城,這是他收攏所有餘燼的最好機會。

  收起彎刀。

  沈牧從樹冠躍下。

  沒有走大路。

  驚鴻造化步。

  一步踏出,人已經在三丈之外。再一步,只剩一道白色的殘影。

  沈牧一路向西北狂奔。

  之前的馬在進密林前放生了。馬不適合在密林里行走。

  前三天,他還在南方的水網密林中穿梭。滿眼都是綠色。

  第五天,植被開始變矮,樹木變成了灌木。風裡的水汽幹了,變成了乾燥的塵土味。

  第七天。

  沈牧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黃土高坡和戈壁。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刀子一樣的寒意。

  西北。

  肅殺。荒涼。地廣人稀。

  這裡的風水養不出南方那種細緻的算計,只養得出直來直去的刀。

  沈牧解下外面的長衫,換上了一件西北常見的粗布罩甲,頭上裹了塊灰布防風沙。背上的彎刀用舊布纏了,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西北遊俠。

  繼續走。

  半天后,他在道邊看到了一家野客棧。

  客棧很破。土牆,木頂。門口挑著一面被風沙吹得看不出顏色的酒旆。

  客棧外面拴著十幾匹馬。馬很瘦,但骨架大,是能跑長途的西北馬。

  沈牧壓著步子,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就像個沒有內力的普通人,走了進去。


  大堂里有五六桌人。

  很安靜。

  沒有人喝酒划拳,也沒有人大聲喧譁。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看到是個裹著頭巾、身形單薄的年輕人,那些目光又收了回去。

  沈牧走到角落的空桌坐下。

  小二顛顛地跑過來,遞上一壺渾濁的茶水和一碟干切羊肉。"客官,就這些了,打尖還是住店?"

  "打尖。"沈牧扔了一塊碎銀。

  小二咬了咬銀子,高興地退下了。

  沈牧端起茶杯。沒有喝。

  造化之眼,開。

  眼前的世界變了。

  大堂里的顏色褪去,變成了純粹的線條和氣機流動。

  左邊那桌,三個壯漢,經脈里有一股微弱的火紅色氣流在涌動。不是他們自己練出來的,是外力強行灌進去的。

  中間那桌,四個帶刀的,刀柄的位置磨損嚴重,腰間鼓鼓囊囊,氣機顯示那裡藏著一種裝了火藥的竹管。響箭。

  右邊那桌,兩個人,沒帶刀,但手掌的氣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黑色。

  全是。

  整個客棧里,除了掌柜和小二,剩下的三十多個人,全都是一路貨色。

  他們身上都有同一股味道。那股沈牧在水寨、在北境、在很多地方聞到過的味道。

  火焰組織的外圍。

  "封鎖網。"沈牧心裡下了判斷。

  隴右大營在前面一百里。這幫人不是衝著他來的,他們是守在這裡,堵著這條唯一的官道。

  堵誰?

  或者說,防著誰傳消息出來?

  沈牧的茶還沒送到嘴邊。

  外面突然傳來了馬蹄聲。很急。一聽就是馬快跑死的那種狂奔。

  大堂里的三十多個人同時放下了筷子。手摸向了刀柄。

  "砰!"

  客棧的木門被撞開了。

  一個人渾身是血地摔了進來。

  是個當兵的。穿著隴右邊軍的號坎。背後插著兩根羽箭,箭尾還在顫。

  邊軍連滾帶爬地掙扎著想站起來,嘴裡吐著血沫。

  大堂里那三十多個人站了起來。

  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句廢話。五把刀同時從不同的方向砍向那個邊軍。

  "張參將……冤枉……"

  邊軍嘶吼出這幾個字,眼睛死死瞪著客棧的屋頂。

  刀落下了。

  邊軍被砍成了幾截。血濺在客棧干硬的黃土地上,瞬間滲了進去。

  三十多個人收刀。

  其中一個領頭的走到屍體旁邊,翻找了一下,從邊軍懷裡摸出一個帶血的信封。看都沒看,直接放在火盆上燒了。

  客棧里又安靜下來。

  掌柜和小二躲在櫃檯後面,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顯然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

  領頭的人掃視了一圈。

  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沈牧身上。

  沈牧還是保持著那個端茶杯的姿勢。眼睛看著地上的屍體。

  "這小子剛才一直在看。"領頭的人偏了偏頭。

  旁邊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獰笑了一聲,拔出帶血的刀,大步走向沈牧。

  "看什麼看?下輩子投胎,別長這雙眼。"

  刀舉了起來。帶風。

  沈牧沒有動。

  他只是輕輕放下了茶杯。

  然後,他的食指和中指並在了一起。

  在那個漢子的刀落下的瞬間。

  沈牧的手指,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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