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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風魔寨

2026-08-30 07:47:32 作者: 佚名

  西北的戈壁。

  狂風卷著黃沙,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大地。這種天氣,就連最老練的商隊都會找個背風的山坳躲起來,生怕被沙暴連人帶駱駝一起埋了。

  但有一匹馬在逆風狂奔。

  馬是從野客棧的馬廄里順來的。一匹骨架寬大的老馬。它的眼睛被風沙吹得幾乎睜不開,嘴裡吐著白沫,但它的四條腿卻沒有絲毫停頓。

  因為它感覺不到累。

  或者說,它被某種更可怕的力量裹挾著,不得不跑。

  馬背上的人,是沈牧。

  他沒有用內力去護住這匹馬,只是分出了一絲驚蟄的真氣,順著馬鞍滲入馬的經脈,刺激著這匹老馬透支最後一點生命力。

  風沙打在沈牧外層的無形罡氣上,發出"啪啪"的細碎聲響,然後被彈開。

  他的視線越過茫茫戈壁,落在地平線盡頭。那裡,暗黃色的天空下,隱約能看到一片參差不齊的黑色陰影。

  石林。

  戈壁灘上最險惡的地貌。經過千萬年風沙侵蝕的岩石,像一把把黑色的劍直刺蒼穹。

  風魔寨就建在石林的最深處。

  這是個絕佳的藏身地。石林的地形就像一個天然的迷宮,外人進去很容易迷失方向。更重要的是,那些高聳的岩柱擋住了肆虐的風沙,在石林內部形成了一個相對平靜的避風港。

  兩個時辰後。

  老馬在石林邊緣的一塊巨石前,前腿一軟,轟然倒地。它的心臟在狂奔中已經不堪重負,直接炸裂了。

  沈牧在馬倒下的一瞬間,腳尖輕點馬背,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穩穩地落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他抬起頭。

  石林內部的景象映入眼帘。

  兩根巨大的黑色岩柱之間,被人用粗大的原木和石塊夯築成了一道高達五丈的寨牆。牆體上塗著某種黑色的塗料,看起來堅不可摧。

  寨牆的頂部,每隔三丈就有一個垛口。垛口後面,隱約可見反射著冷光的重型強弩。那是軍中的制式裝備,不是普通的江湖幫派能弄到的。

  牆下,是一道布滿尖銳倒刺的壕溝。

  

  這根本不是一個土匪窩,而是一個小型的軍事要塞。

  難怪火焰組織會把張參將的家眷關在這裡。就算有幾百人的正規軍來攻,在沒有大型攻城器械的情況下,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拿下這座寨子。

  如果是以前的沈牧,或許會選擇等到天黑。

  驚鴻造化步配合造化之眼,他有十成的把握能無聲無息地潛進去,找到張參將的家眷,然後把他們帶出來。

  這也是最穩妥的做法。

  但他今天不想潛行。

  因為他剛剛在那個客棧里,看到了那個隴右邊軍死不瞑目的眼睛。他聽到了那句"張參將……冤枉"。

  他想起了陳校尉。想起了那些被當成棋子、隨時可以犧牲的人。

  火焰組織不僅在收集餘燼,還在用餘燼編織一張巨大的網。他們用恐懼、用家人的性命,把那些有骨氣、有底線的人逼成走狗,或者逼成死人。

  這讓他很不舒服。

  很不爽。

  所以,他不打算按套路出牌。

  沈牧解下了背上的彎刀。那塊纏著刀鞘的舊布已經在風沙中變得破破爛爛。

  他隨手一扯,舊布碎裂,隨風飄走。

  冷月彎刀,出鞘。

  "什麼人!"

  寨牆上,一名負責瞭望的哨兵發現了站在巨石上的沈牧。

  風沙雖然大,但沈牧那一襲粗布罩甲,以及手中那把反射著刺眼寒光的彎刀,在暗沉的石林背景下,顯得尤為突兀。

  "站住!再往前一步,格殺勿論!"哨兵厲聲大喝。

  隨著他的喊聲,寨牆上的垛口處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絞盤聲。那是重型強弩在拉弦上膛。七八支兒臂粗的精鋼鐵箭,閃著幽藍的光,對準了沈牧的方向。

  這種強弩,即使是四品高手,如果正面被射中,護體罡氣也會被瞬間撕裂,連人帶骨頭被釘死在地上。


  沈牧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面高達五丈的堅固石牆。

  造化之眼,開。

  眼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色彩,化作無數交錯的線條和氣機。

  那堵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石牆,在沈牧眼中,不再是一個整體。原木與石塊的結合處、泥漿的填充縫隙、甚至每一塊石頭內部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這堵牆造得很結實。

  但只要是建造的東西,就一定有承力點。就像一個倒扣的碗,只要敲碎了最關鍵的那一塊,整個結構就會轟然倒塌。

  沈牧的目光順著牆體的紋理向下遊走。

  找到了。

  在寨門右側三丈、距離地面一丈高的位置,有一塊巨大的青石。那塊青石看似尋常,卻是連接兩根主木柱和上方數噸石塊重量的核心樞紐。

  "放箭!"

  寨牆上的頭目見沈牧沒有理會警告,反而抬起了刀,立刻下達了攻擊命令。

  "嗡!"

  弓弦震顫的聲音撕裂了空氣。七八根精鋼鐵箭帶著刺耳的尖嘯,如同黑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直逼沈牧的要害。

  太快了。根本躲不掉。

  但沈牧也沒有打算躲。

  驚鴻造化步。

  他的身形在原地詭異地模糊了一下,竟然沒有後退,而是迎著那些鐵箭,向前拉出了一道長長的白色殘影。

  這是一種違背了常理的速度。

  在鐵箭即將臨身的剎那,沈牧的刀動了。

  他沒有去格擋那些勢大力沉的鐵箭。二品的罡氣雖然能擋下,但會嚴重拖慢他的速度。

  他的刀尖只是極其精準地在最前面那根鐵箭的側面,輕輕一點。

  驚蟄。

  一股巧妙的震盪之力順著刀尖傳入箭身。那根鐵箭的飛行軌跡發生了極其微小的偏移。

  就這微小的偏移,讓這根鐵箭擦著第二根鐵箭的尾羽飛過,進而引發了連鎖反應。

  半空中,七八根鐵箭在極速飛行中發生了碰撞。

  "噹噹噹噹!"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擊聲爆起,火星四濺。

  原本應該封死沈牧所有退路的箭雨,在半空中互相干擾,瞬間失去了準頭,全部射在了沈牧身後的巨石和沙地上,砸出幾個恐怖的大坑。

  而此時,沈牧已經越過了那道充滿倒刺的壕溝。

  他來到了那面五丈高的寨牆下。

  就在那塊作為承力核心的青石面前。

  "快!重新上弦!他在牆根!倒火油!"寨牆上,頭目的聲音已經有些氣急敗壞。他沒看清對方是怎麼躲開第一輪齊射的。

  沈牧沒有抬頭看那些正在慌亂往下倒火油的嘍囉。

  他深吸了一口氣。

  丹田內,那股經過第四第五塊餘燼強化後的內力,如同甦醒的狂龍,瘋狂湧入他的右臂。

  霜風。極度壓縮的寒氣在刀刃上凝聚出一層近乎透明的冰晶。

  驚蟄。第二重,雷震破脈。不過這一次,震的不是經脈,而是這死物。

  沈牧雙手握刀,腰背發力,脊椎如同拉滿的大弓,將所有的力量匯聚於一點。

  一刀。

  橫斬。

  刀光沒入了那塊青石之中。就像熱刀切過黃油,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寧靜。

  緊接著,那塊青石的表面突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白線。那是霜風凍結了岩石內部的結構,然後,驚蟄的震盪之力在冰層內部徹底引爆。

  "砰!"

  青石瞬間化作了一灘齏粉。

  失去了這個最關鍵的承力點,整面五丈高的石牆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悲鳴。

  "咔嚓——轟隆隆!"

  一條巨大的裂縫從下向上,如同蛛網般快速蔓延。原本咬合緊密的木柱和石塊瞬間失去了平衡。

  在寨牆上嘍囉們絕望的尖叫聲中。

  這面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足以抵擋大軍攻擊的寨牆,就像是一堆被抽走了底座的積木,轟然向內倒塌。

  塵土飛揚。

  木石滾落。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著要放箭倒火油的嘍囉,連同那幾台重型強弩,一起被埋在了廢墟里。

  一刀。破城。

  巨大的煙塵還沒有散去。

  廢墟的後方,傳來了憤怒到極點的咆哮聲。

  "哪個不長眼的雜種,敢來拔我風魔寨的虎鬚!"

  狂風吹散了煙塵。

  一個身高接近九尺、渾身肌肉猶如銅澆鐵鑄的巨漢,踩著倒塌的石牆廢墟,大步走了出來。

  他光著上身,胸口紋著一個猙獰的火焰圖騰。

  手裡提著一根鴨卵粗細、長達八尺的赤紅鐵棍。鐵棍的表面,隱隱有暗紅色的流光在轉動,散發著灼人的高溫。

  四品。

  而且是那種將外家橫練功夫練到極致,同時又借用了餘燼之力強化肉身的四品巔峰。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十名同樣手持兵刃、眼神兇悍的精銳嘍囉。這是風魔寨最後的核心力量。

  寨主怒極反笑,手中的赤紅鐵棍重重地頓在廢墟上,砸出一個大坑。

  "老子不管你是哪路的神仙,今天既然拆了我的牆,就拿你的命來填這填這道溝!"

  他大吼一聲,身上的肌肉一塊塊墳起,體內的餘燼之力被催動到了極限。赤紅鐵棍帶著刺耳的風嘯聲,猶如一條火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當頭向沈牧砸來。

  這一擊,就算是同境界的四品高手,也不敢硬接。

  但沈牧甚至沒有減速。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西北雪山頂上的萬年玄冰。

  連人帶刀。

  化作了一道霜白色的流光。

  直直地撞向了那根燃燒著烈焰的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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