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上小片的血跡變得濃重,幾枚臟器與腸子散落下來。
那名抱住自己雙腿逃跑的男子實在疼痛難耐,他的臟器是拖在地上的,如今狠下心自己掏空了腹腔,也不知還能不能活下來。
「該死該死!」
「這傢伙是虞誠吧,可惡,是什麼神器,居然能遠程將我等腰斬,若非會長給的使徒之身,只怕我已經死了!」
「話說……他為什麼要追殺我們?我們這次任務明明與他無關,是會長需要淵下之地的東西。」
「總之,跑吧,我們有會長給出的預言,能保證安穩歸來,若是他敢跟上來,進入神骸遍地的淵下之地,任憑他有天大的本領也跑不了,只怕會死無葬身之地。」
女子呵呵冷笑,她的狀態也在好轉,紙人抱著她走,在這路上她就嘗試用黑霧將身體連接,此下已經可以簡單的活動了。
兩個紙人,一個抱著女子,剩下一個在前方引路,紙人蹦蹦跳跳,仿佛真人一般,隨著時間推移,已經可見一點異於周圍黑暗的顏色。
「快了,就快到了,」女子眼中閃過喜色,又在此時聽見身後樹木傾塌的聲音,更是忍不住放聲笑著,「或許追不到我們,他就要被留在這樹林裡了。」
「這片樹林,可是當年親手被會長送走的啊。」
……
樹木橫斷道路。
軍士在後面看得心驚,他是看著這片樹林一寸寸擴張,也是聽著無數恐怖的案例過來的,天然就對這樹林有著恐懼。
此下見到樹林第一禁忌發生在眼前,一隻肚子腐爛的男屍從坑洞中爬出,他腿肚子都哆嗦了。
可在最前方的虞誠卻絲毫不停,鬼柴刀劈下,先將樹木劈斷現出路來。
接著厲鬼爬上道路,沾著泥土的身體向虞誠撲去,為了避免意外,虞誠直接將厲鬼雙手砍斷,這種襲擊便停止了。
一隻厲鬼,竟沒有阻攔虞誠超過五秒。
軍士張大嘴巴,暗嘆一隻神骸居然連減速帶都做不到嗎?
虞誠的雙手腕處出現了一點腐爛的痕跡,但沒有立刻讓他雙手斷開。
鬼柴刀的詛咒依據媒介劃分輕重,直接攻擊肢解厲鬼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稍微小一些,傷口是逐漸出現。
不像利用腳印媒介,會在極短時間內觸發完整詛咒,自己遭到相同的肢解攻擊。
為了保證狀態,虞誠還是重啟了自身。
然而解決完這一切,前方一直隱約閃動的碧綠火光消失了。
這條小路出現了盡頭。
正在被樹林吞噬的盡頭。
「遭了!」
黑棺面色一白,下意識看著虞誠。
虞誠臉色也不好,他不相信三人是收起油燈進入樹林,恐怕是進入了他們真正想要進入的地方。
而自己等人沒有這個媒介。
虞誠沒有停下腳步,鬼影延展覆蓋地面。
這次出現了四個影子。
紙人也在其中。
隨著媒介的觸發,正在消失的小路盡頭再次浮現景象。
這景象只有虞誠能見,他才是見證媒介之人。
「不要抵抗。」
虞誠沉聲,迅速將兩人抓住,沖向盡頭。
即將進入之際,虞誠左手燃起鬼火,向一旁裹在迷霧中的樹木引去。
剎那間,樹林消失了,虞誠三人出現在一條泥濘不平的小路上。
在三人前方有一大石,半人多高,上面用紅色顏料寫著「帛棲村」三個大字。
天色晦暗,不見日月,往前似乎能看見幾戶農家房屋。
虞誠環顧一番,不見西聯邦三人的蹤跡,但是在眾人左側,是一片掛穗的農田。
農田空空蕩蕩,似乎缺少了什麼。
至於右邊與後面,則散亂的生長著一些闊葉樹木,葉片墨綠,風一吹動沙沙作響。
似乎,沒有鬼火燃燒的痕跡。
虞誠嘗試使用鬼域,依舊被限制,不能離體,好在關鍵時刻能夠重啟自身,起碼沒有讓鬼眼淪為氛圍燈。
虞誠觀察周圍之際,軍士一直怔怔望著這片稻田,喃喃道:
「就是這裡,那隻稻草人就在這裡看著我。」
這裡就稻草人所在的靈異之地?
聯邦三名使徒前來總不會是為了把稻草人還給人家吧?
黑棺休息了一會兒,平復緊張的心情後,他看著「帛棲村」三個大字,嘖嘖兩聲,嘆道:「帛棲,嘿,好一個勃·起村。」
發現沒人在意他的笑話,黑棺尷尬一笑,過來拍了拍軍士的肩膀,對這個小伙能跟過來而高看一眼:
「你倒有魄力,這樣都敢跟過來。」
誰這軍士絲毫沒有防備,被拍得一個趔趄摔在泥濘地里,但依舊沒有其他動作。
「我丟,你沒事吧?」
「稻草人不在這裡了……它離開了,我……我需要代替它……代替稻草人……」
他呢喃著,陷入了魔怔的狀態,掙扎著想跑去那片農田。
農田中也發生了某種變化,掛穗的麥子被吹動,稀稀散散化作麥浪,又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從地里爬出,行走碰到產生的波動。
軍士暫時還不能死。
虞誠一記掌刀劈下,讓他瞬間昏死過去。
「帶著他,我們進村去看。」
黑棺點點頭,他已經明確了自己的定位,跟著虞誠走,聽虞誠的話就行。
虞誠這樣做,肯定是有他的考量。
照做就行。
他也不嫌軍士身上的泥水髒,伸手就架到肩上,然後跟在虞誠身後。
隨著軍士的昏迷,農田中的動靜停止了下來,只有邊緣的作物彎曲偏折,像是站著一個無形的人。
帛棲村似乎剛經歷了一場雨,村子裡的路泥濘不平。
按理來說,這種泥濘的路上應該遍布腳印才對,但實際上沒有任何腳印存在,進了村一個人都沒發現。
虞誠時刻捏著柴刀,他在觀察村子裡的建築。
這裡的房子大都風格一致,黑瓦白牆,只是斑駁陳舊,一些牆上還掛著各種農具。
村子裡各處能見生活的痕跡,但就是不見人。
此外,西聯邦三人的蹤跡也沒見著。
由紙人引路,會直接進入某些特殊的地方麼?
虞誠思考著,他沒有注意,隨著他的進入,這片村莊開始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