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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賤女人第一個醒過來

2026-07-28 23:28:41 作者: 安鏡子

  周海冰用手電筒的光掃了一遍整個屋子。

  除了那張床,堂屋裡什麼都沒有。

  東邊有一扇門,通向隔壁的房間,西邊也有一扇門,門板已經掉了,歪靠在牆上。

  他走到東邊的房間門口照了照,裡面是空的,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瓦片和枯枝敗葉。

  西邊的房間也一樣,什麼都沒有,牆皮都脫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的紅磚和白色的石灰。

  這個地方夠偏的。

  從他開車進來之後的路況來看,這條山間土路平時應該很少有車經過,更不會有人閒得沒事跑到這個廢棄的房子裡來。

  在這裡待到明天中午,不會有任何人發現他。

  周海冰走到堂屋中間,把地上的一堆枯葉和碎屑用腳掃到一邊,騰出一小片相對乾淨的空地。

  然後他從神農空間裡取出了一個簡易帳篷——

  是他前幾天在劉長河的那個倉庫里收的,戶外用品,軍綠色的,摺疊起來只有一個小背包那麼大,打開來能睡一個人。

  他蹲下來,把帳篷從收納袋裡抽出來,在地上攤開。

  這種帳篷他以前跟朋友出去露營的時候搭過幾次,不算熟練,但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他把摺疊的支架一根一根地展開,穿進帳篷的布套里,然後把四個角的地釘插進泥土裡固定住。



  帳篷搭好了,一個軍綠色的、小小的、三角形的帳篷,孤零零地立在這座廢棄房屋的泥土地面上,

  手電筒的光照上去,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看起來有些滑稽。

  周海冰彎腰鑽了進去。

  帳篷裡面不大,但足夠他一個人躺下。

  他鋪了一塊防潮墊——也是從劉長河那裡收的——又從神農空間裡取出一條薄毯子和一個枕頭。

  他把枕頭放在帳篷的最裡面,把毯子鋪在防潮墊上,然後整個人躺了下去。

  防潮墊的厚度有限,下面的泥土地面還是有些硌人,但跟他在這一天的奔波比起來,這點不適根本不算什麼。

  他側了側身,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舒服一些。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一下電源鍵。

  屏幕亮了起來,右上角顯示著「無服務」三個字——

  SIM卡已經取出來了,沒有蜂窩網絡,沒有Wi-Fi,沒有定位,這部手機現在唯一的功能就是看時間和用鬧鐘。

  鎖屏界面上顯示的時間是凌晨5點03分。

  還有差不多四個小時。

  周海冰打開鬧鐘應用,設置了一個鬧鐘,設置成重生前的5分鐘。

  他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閉上了眼睛。

  身體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從昨天上午九點多開始,他連續奔忙了將近二十個小時。

  從自己家到王金山家,從周福祥家到孫德明家,從藥廠到金店到超市到藥店,

  從省城的東郊跑到西郊、南郊跑到北郊,開車、搬東西、催眠、轉錢,一刻都沒有停過。

  他的身體本來就是胰腺癌晚期的狀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按理說早就應該撐不住了,

  但他的腎上腺素和復仇的執念像兩劑強效興奮劑,一直支撐著他沒有倒下。

  現在,一切都做完了。

  仇人的錢全部轉走了,仇人的家裡全部搬空了,藥廠、金店、超市、藥店,所有能搬的東西全部搬進了神農空間。

  他口袋裡那本已經註銷了SIM卡的手機,是他與這個時代最後的連接。

  等鬧鐘響起的那一刻,他就要準備迎接重生。

  周海冰翻了個身,把毯子拉到胸口。

  帳篷外面,風從破窗戶的縫隙里鑽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遠處哭泣。

  屋頂上有什麼東西在爬,大概是老鼠或者松鼠,細碎的腳步聲在天花板上來來回回。

  遠處傳來一隻貓頭鷹的叫聲,咕咕咕、咕咕咕,一聲接一聲,悽厲而悠長。

  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組成了一個粗糲的、荒涼的、原始的寂靜。


  周海冰在這個寂靜里,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做夢,或者說夢了但沒有記住。

  二十個小時的疲憊像一床厚棉被把他整個包裹住了,意識一沉下去就再也沒有浮起來過。

  ......

  早上八點多。

  省城。

  孫桂英躺在自家客廳冰冷的地板上,迷迷糊糊地覺得自己的臉在疼。

  不是那種隱隱約約的、需要仔細感受才能察覺到的疼,是那種火燒火燎的、像被人拿熱毛巾反覆敷過又揭下來的疼,

  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劇烈,疼得她把眼睛從半睜半閉變成了猛然睜開。

  她看到的是天花板。

  頭頂的水晶吊燈不見了,天花板上的吊燈底座光禿禿的,露出幾個黑漆漆的螺絲孔。

  不對,她的姿勢不對——

  她不應該看到天花板的,她剛剛應該是在沙發上坐著跟周海冰說話的,她應該在客廳的沙發上,怎麼躺在……地板上?

  孫桂英猛地坐了起來。

  冰涼的大理石地面傳來的寒意透過她的衣服滲進皮膚,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還穿著那件深紅色的連衣裙,腳上的高跟鞋不見了,光著腳,腳底板直接踩在大理石上,涼得她忍不住縮了縮腳趾。

  臉還是很疼。

  火辣辣的,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牙床都跟著隱隱作痛。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指尖觸碰到皮膚的那一瞬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臉頰腫了,腫得厲害,摸上去又硬又燙,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了一樣。

  她稍微用了點力按下去,疼得她「嘶」了一聲,眼淚差點掉出來。

  怎麼回事?

  她怎麼躺在地板上?

  臉上怎麼這麼疼?

  還有,客廳怎麼這麼亮?

  孫桂英抬起頭,環顧四周。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沙發不見了。

  那套她花了三十多萬買的義大利進口真皮沙發,連同上面的靠墊和毯子,全都不見了。

  沙發原來的位置空空蕩蕩,大理石地面上只留下了四個淺淺的壓痕。

  茶几也不見了。

  那個黑色的大理石茶几,上面原本擺著她最喜歡的那套青瓷茶具和幾本雜誌,現在連同茶几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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