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麼多東西,得多少人、多少輛車才能搬走?」小趙的聲音都在發飄。
老劉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來:
「給周總打電話。昨晚是他讓我們走的,他肯定知道怎麼回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周海冰的號碼。
按了撥出鍵之後,他把手機貼在耳朵上,等了兩秒鐘,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關機了。」老劉說。
老馬連忙也掏出手機撥了一遍,同樣提示音響起: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想了想,又撥了孫桂英的號碼,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奇怪了——
傳來的不是「嘟嘟嘟」的等待音,也不是忙音,而是一段冷冰冰的錄音提示: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周總關機了,周總的電話也打不通,孫桂英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老馬放下手機,看著另外三個人。
四個人面面相覷。
老劉說:「一個關機,一個暫時無法接通,這也太巧了吧?」
老李把菸頭掐滅在地上,皺著眉頭想了想,說:「要不要報警?」
「報警?」小趙瞪大了眼睛,
「報什麼警?說咱們藥廠一夜之間被搬空了?警察來了問咱們是誰搬的、什麼時候搬的,咱們怎麼說?說不知道?」
老馬也搖頭:
「這事太大了,咱們幾個保安做不了主。我看還是先找到周總,把情況跟他說了,讓他來決定。」
老劉點頭:
「老馬說得對。周總昨晚來過廠里,讓我們放假的也是他,現在他電話又關機,這不正常。得找到他本人,當面說清楚。」
「可上哪找他去?」小趙問。
老馬說:「去他家。周總家在城東那個別墅區,我以前去過一次,記得大概位置。」
幾個人合計了一下,決定老馬和老劉去周海冰家找周總,老李和小趙留在廠里等著,萬一周總或者其他人來了,也好有個照應。
老馬和老劉騎上電動車,出了工業區,朝城東的方向駛去。
早高峰的路不好走,電動車在車流里穿來穿去,走走停停,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了周海冰住的那個別墅區。
小區的大門很氣派,門口站著兩個保安,穿著筆挺的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老馬和老劉把電動車停在小區外面,走到門衛室窗口。
「你好,我們找周海冰周總。」老馬說。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一個胖一個瘦,臉上都是汗,一看就是一路騎電動車過來的。
保安的表情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輕慢,問了句:
「你們跟他什麼關係?」
「我們是海冰醫藥公司藥廠的保安,找周總有點事。」老劉連忙補充了一句,語氣儘量顯得有分量一些。
保安這才點了頭,從窗口遞出一張登記表:
「登個記,身份證看一下。」
老馬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在登記表上寫了名字、身份證號、手機號、要去的門牌號。
他寫了「周海冰」三個字的時候,保安看了一眼,說:
「周總啊,他們家是A區12號,最裡面那排,你進去沿著主路一直走到底右轉。」
電動伸縮門打開了一條縫,剛好夠人側身走進去。
老馬和老劉進了小區,沿著主路往裡走。
別墅區的環境很好,路兩邊種著銀杏樹,葉子剛開始泛黃,石板路乾乾淨淨的,不像他們住的小區,落葉堆得滿地都是。
但他們沒心思看風景,走得很快,皮鞋踩在石板上嗒嗒嗒地響。
找到了A區12號,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外牆貼的是米白色的石材,門廊的羅馬柱比他們村里祠堂的柱子還粗。
老馬按了一下門鈴,等了好一會兒,又按了一下,始終沒有人應門。
鐵藝大門從裡面鎖著,老馬踮著腳尖透過大門的縫隙往院子裡看,院子裡空空蕩蕩,別說什麼花盆石凳了,連一根草都沒有——
不對,不是沒有草,是原本應該有花盆和石凳的地方只剩下光禿禿的地面,泥土被壓實了,一圈一圈的印痕還在,但東西沒了。
他使勁按了幾下門鈴,又趴在門上喊了兩聲「周總」,沒有任何回應。
「沒人。」老馬說。
老劉指了指旁邊:「要不問問鄰居?」
老馬搖頭:「鄰居哪知道他去哪了。先回門口問保安吧。」
兩個人又沿著原路走回小區門口。
老馬走到門衛室窗口,問那個保安:「師傅,你今早有沒有看到周總出去?」
保安想了想,說:
「周總我沒看到,不過周總老婆我倒看到了。一大早就出去了,還跟我借了手機叫網約車。」
「藉手機叫網約車?」老劉插了一句,「她自己沒手機?」
保安攤了攤手:
「她說她手機找不到了。我一開始也沒認出來是她,她那臉腫得跟豬頭似的,要不是她先報了自己名字,我都不敢叫。」
老馬和老劉對視了一眼。
孫桂英的臉腫了?
這是什麼情況?
「她那輛保時捷不是挺好的嘛,怎麼不開?」老馬隨口問了一句。
保安說:
「她家裡好像出了什麼事,她是走著出來的,光著腳,腳底板都是黑的,從小區裡面走到門口。我還借了她一雙拖鞋。」
老馬和老劉又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都覺得不對勁。
一個住別墅的女老闆,光著腳跑到小區門口,臉腫得認不出來,手機沒有,車不開,還要借網約車——這怎麼都不像正常情況。
老馬說:
「師傅,你手機上不是有叫車的記錄嗎?能不能幫我們查查她去了哪?」
保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手機,翻了翻叫車軟體的行程記錄,念出了一行字:
「目的地——翡翠灣小區,B區。」
「這是……王金山王總住的那個小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