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海冰只進出小區一次，車上又沒有裝東西的跡象，那麼搬空別墅的人，可能不是周海冰。
可是不是周海冰，那會是誰？
誰會把他們家的東西搬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留下？
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把整棟別墅里的所有東西全部運走，而不被任何人發現？
王金山想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去，聲音急切得像是要咬人：
「去我家！去我家的小區看監控！」
方隊長點了點頭，幾個人又從監控室出來，上了警車，朝王金山家的小區駛去。
到了王金山家的小區門口，保安看到警車，臉色都變了，連忙迎上來。
王金山從車窗里探出那張豬頭一樣的臉，吼了一嗓子：
「開門，警察要進去查監控！」保安二話沒說就放了行。
幾個人直接去了監控室。
方隊長讓技術員調出了昨天上午的監控錄像。
畫面快進著，時間碼一路跳到10點37分——
周海冰的黑色奔馳出現在小區入口。
跟之前一樣，一個人，一輛車，車窗半開著，他探出頭來跟保安說了句什麼，然後車子駛了進去。
10點53分，同一輛車從小區出口駛了出來。
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小區車輛進出記錄的電子檔案也調出來了。
周海冰的車牌號只出現了兩次——進入一次，離開一次。
沒有貨車，沒有其他車輛，什麼都沒有。
監控室里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越來越難看。
王金山盯著屏幕，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口型，腫脹的嘴唇一開一合，像是在念什麼咒語。
趙淑珍的嘴唇在發抖，聲音尖得刺耳：
「是不是監控被人動過手腳？是不是有人把監控刪了？」
技術員搖了搖頭，指著屏幕上的時間碼說：
「時間碼是連續的，沒有剪輯過的痕跡。每一幀都對得上。」
方隊長站在操作台旁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在腦子裡快速地把所有信息過了一遍——
周海冰的車在兩個小區都只進出過一次，每次停留的時間都不超過四十分鐘。
不到四十分鐘的時間，一個人能做什麼？
能跟人說幾句話，能喝杯茶，但絕對不可能搬空一棟幾百平的別墅。
更何況，他車裡裝不下那麼多東西，小區里也沒有大貨車進出過的記錄。
所有的物理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周海冰不可能是搬空別墅的那個人。
但不是他，還能是誰？
方隊長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
孫桂英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
王金山和趙淑珍也想不出答案。
他們永遠不會想到，周海冰有一個東西叫神農空間。
一千畝的土地，時間可以絕對靜止，意念可以搬動萬物。
一個人，一輛車，什麼都不需要，只要站在那裡，一個念頭，整棟別墅里的所有東西就會像變魔術一樣憑空消失，進入另一個維度。
監控拍不到，因為那些東西從來沒有被搬上過任何一輛貨車。
鄰居聽不到動靜，因為整個過程沒有搬運，沒有裝卸，沒有任何物理意義上的移動。
一切都是無聲的，無形的，不可見的。
周海冰就這樣，一個人，一輛車，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搬空了他自己家和王金山家。
而所有人都在用他們認知範圍內的邏輯去推斷這件事，所以他們永遠得不到答案。
監控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站著，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方隊長的手指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敲著，孫桂英靠著牆壁站著，光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目光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面，一動不動。
趙淑珍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監控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對了，我們三個人的手機全都不見了，這不可能是巧合吧？會不會是周海冰拿走了？」
王金山皺眉，聲音含混不清：
「他拿我們手機幹什麼？手機能值幾個錢？他搬走的那些東西隨便一樣都比手機貴。」
趙淑珍的聲音繃得很緊，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我不是說他拿手機去賣錢。
我是說——他拿了我們的手機，會不會是……會不會是轉走了我們銀行卡里的錢？
現在手機上都有銀行APP，手機轉帳很容易的。」
監控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緊了一下。
王金山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孫桂英，眼神裡帶著一種他從沒在她面前流露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懷疑，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警覺。
孫桂英的臉色也變了，腫得像饅頭的臉頰上，那些紅腫的痕跡像是更深了幾分。
孫桂英想了想，搖了搖頭，語速很慢，像是在邊想邊說，每個字之間都有停頓：
「他不可能知道我們的手機密碼，更不可能知道支付密碼。沒有密碼，他拿什麼轉帳？」
王金山聽著，緊繃的肩膀鬆了一些。
那種不安感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的胸口，拔不出來。
方隊長把筆記本合上，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這樣，我們先去一趟警隊，讓經偵大隊的同事幫忙查一下你們名下的銀行帳戶。看看有沒有異常的資金變動。」
幾個人出了監控室，上了警車。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
車窗外的街道、行人和車輛從車窗外掠過，但孫桂英什麼都沒看到。
她坐在后座上，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節捏得發白。
到了警隊，方隊長帶著他們穿過走廊，上了三樓，推開了經偵大隊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坐著幾個穿制服的民警，看到方隊長進來，有個人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方隊長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讓對方幫忙查一下孫桂英、王金山、趙淑珍三個人名下所有銀行帳戶近兩天的資金變動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