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坐著幾個穿制服的民警,看到方隊長進來,有個人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方隊長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讓對方幫忙查一下孫桂英、王金山、趙淑珍三個人名下所有銀行帳戶近兩天的資金變動情況。
經偵的民警坐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會兒。
屏幕上的頁面跳轉了好幾次,查詢窗口彈出來,輸入姓名、身份證號、選擇銀行、確認查詢。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擊聲。
孫桂英站在旁邊,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節白得發青。
王金山靠在牆上,腫脹的嘴唇緊抿著。
趙淑珍站在王金山旁邊,一隻手搭在他胳膊上,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屏幕。
經偵民警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看屏幕,又回頭看了方隊長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顯——有情況。
方隊長走過來,彎腰看了看屏幕。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眉頭動了一下。
然後他站直了身體,轉過身看著王金山和趙淑珍,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報告:
「王金山先生,趙淑珍女士,你們名下所有銀行帳戶里的資金,昨天晚上全部轉入了孫桂英女士名下的銀行卡。」
王金山愣住了。
趙淑珍也愣住了。
趙淑珍的臉本來就腫著,現在更是漲成了紫紅色,眼眶裡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猛地轉過頭,瞪著孫桂英,聲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每個字都像是在尖叫:
「孫桂英!你把我們的錢全轉走了?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王金山也從牆上彈了起來,臉上的腫脹掩蓋不住他眼神里的震驚和憤怒。
他死死地盯著孫桂英,聲音低沉而危險,像一頭被逼到角落裡的野獸在低吼:
「桂英,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話說清楚!」
孫桂英的臉本來就腫得不成樣子,此刻更是一片煞白。
她的嘴唇哆嗦著,手忙腳亂地搖著,腳上那雙男式拖鞋差點甩出去,聲音又尖又慌,帶著哭腔:
「不是……不是我轉的!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手機都不見了,我怎麼可能轉帳?」
趙淑珍的眼睛瞪得渾圓,腫得像饅頭的臉上,那兩條縫裡射出來的光恨不得在孫桂英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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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甩過去:
「不是你乾的?不是你乾的,那我們的錢怎麼全跑到你帳戶上去了?你當我們是傻子?」
孫桂英的臉本來就被打得紅腫不堪,此刻更是漲成了豬肝色。
她的嘴唇哆嗦著,雙手在身前胡亂地擺動,腳上那雙大了兩碼的男式拖鞋差點甩出去,她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聲音又尖又急:
「我怎麼知道怎麼跑到我帳戶上的?我昨天莫名其妙就睡著了,一直在我自己家,我什麼時候去過你們家?
我連你們家大門朝哪開都快忘了!再說了,我連你們的銀行帳號是多少都不知道,密碼更不知道,我怎麼轉帳?
我用意念轉帳嗎?」
趙淑珍根本不聽她的解釋。
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頭幾乎戳到了孫桂英的臉上,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突然決堤的恨意: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才怪!你這個臭婊子,你跟王金山那點破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們倆勾搭在一起多少年了?他什麼密碼你不清楚?他連褲衩什麼顏色怕是都告訴你了吧!」
孫桂英被「臭婊子」三個字砸得整個人都炸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腫脹的臉頰上那幾道手指印因為充血變得更紅了。
她忘了自己穿著借來的拖鞋,忘了自己的臉還腫著,忘了這是在警局,身體往前一衝,聲音比趙淑珍還要大,還要尖:
「你說誰是臭婊子?你說誰是?你這個騷娘們兒,你在外面養了兩個小白臉,你以為我不知道?
一個叫什么小宇的,一個叫什麼阿豪的,你給他們買手錶買衣服花了多少錢,你心裡沒數?
要不要我幫你數數?」
趙淑珍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的嘴唇劇烈地抖動起來,想說什麼,但聲音像卡在了喉嚨里,只發出「呃呃」的氣音。
她的臉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兩圈,最後定在一個方向上——王金山的臉上。
王金山站在兩個女人中間,一隻手捂著自己腫得老高的臉頰,腦袋左轉一下右轉一下,看著兩個女人互撕,眼神里滿是疲憊和煩躁。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想插話,但每次剛張開嘴就被更高的聲調壓了回去。
「夠了!」
他終於吼了一聲,聲音從腫脹的嘴唇後面擠出來,帶著一種含混的沉悶,但音量足夠大,把兩個女人的聲音同時壓了下去。
趙淑珍閉上了嘴,孫桂英也閉上了嘴,但兩個人誰都沒有移開目光,還在用眼神互相剜著。
王金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傷被氣流撐得生疼,他嘶了一聲,用手捂住了半邊臉,含混不清地說:
「你們吵什麼吵?吵能解決問題嗎?」
他轉向經偵大隊民警坐的那台電腦,腫脹的眼睛擠成了一條縫,盯著屏幕上的查詢結果。
不是孫桂英轉的,那還能是誰?
趙淑珍的手機密碼他不知道,孫桂英的手機密碼趙淑珍也不知道,三個人互相都不知道對方的支付密碼,但所有的錢都轉到了孫桂英的卡上。
這個邏輯鏈條指向的方向,只有一個。
「我估計我們的錢不是桂英轉走的。」王金山的聲音低沉下來,每個字都像是在咬著牙說,
「應該是周海冰乾的。」
趙淑珍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孫桂英也看著他。
方隊長一直在旁邊站著沒說話,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點了幾下,抬起眼睛看了王金山一眼。
王金山接著說,語速很慢,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如果是桂英轉的,她不可能把錢轉到她自己卡上。
她又不傻,轉完了能說不清楚嗎?但周海冰不一樣。
他拿了我們的手機,把錢轉到桂英卡上,然後再從桂英卡上轉走——對,他肯定是這麼幹的。
這樣錢最後不是從他名下走的,查也查不到他頭上,他又能把所有的鍋都甩給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