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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終於重生了

2026-07-28 23:32:47 作者: 安鏡子

  周海冰從來沒有睡得這麼香過。

  雖然只睡了四個小時左右,但這些時間裡他沒有任何夢,沒有任何意識,沒有任何焦慮、恐懼、憤怒和悔恨。

  就像一台耗盡了電量的機器,終於被插上了電源,在幾個小時的靜默充電中,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從昨天上午到現在,他跑遍了整座省城,搬空了十一個仇家的東西,兩個藥廠,五家金店,四家超市,六家藥店,兩個囤貨倉庫。

  他把所有的仇人都催眠了,扇了他們的臉,打斷了他們的腿,踹碎了他們的下身。

  他把他們所有的錢全部轉走了,七個多億,一分一厘都沒留下。

  他用那些錢換了七萬多種物資、幾千萬條數據——

  從化肥到柴油發電機,從農用無人機到太陽能電池板,從基礎電磁學到量子場論論文,

  從《機械製造基礎》到晶片光刻工藝手冊,從無數的金曲到無數的經典影視劇。

  他的神農空間裡塞滿了足以養得起一個時代、建得起一個文明的東西,

  而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將死之人,用的是一副五十多歲、胰腺癌晚期的殘破身體。

  

  但他贏了。

  他贏得很徹底。

  他不再需要妥協了。



  不需要再被道德綁架,被親情勒索,被感情欺騙。

  不需要再為了所謂的孝順娶一個不愛他的女人,

  不需要為了所謂的兄弟情分養一個吃他肉喝他血的弟弟,

  不需要為了所謂的家庭和諧容忍一個從二十歲起就在背叛他的妻子。

  他馬上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周海冰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里的那團濁氣全部吐了出來,抬腳走出了廢棄房屋的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門。

  陽光更亮了一些,照得他的臉微微發燙。

  他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頭頂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一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起初只是隱隱約約的一條線,細得幾乎要被風聲蓋住,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但那條線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嗚嗚咽咽地拖長了尾巴在山谷里迴蕩,一聲接一聲,像一群從遠處逼近的狼。

  周海冰側耳聽了幾秒鐘,估測了一下距離——至少有十輛警車,從山外那條土路開進來了,聲音正在快速接近這片山坳。

  他看了一眼系統的倒計時:

  【00:01:07】

  一分鐘零七秒。

  足夠了。

  他不慌不忙地把手機屏幕按滅,抬腳朝那間廢棄房屋旁邊的空地走去。

  警笛聲更近了,近到能聽出是兩種不同的音調交替著響——

  一種低沉,一種高亢,像兩條蛇纏在一起在山路上爬行。

  風吹過來,帶著落葉和塵土的氣味。

  周海冰站在那片空地上,雙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樹林和遠方的山脊。

  晨光灑在那些樹梢上,把每一片葉子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鳥叫了幾聲,然後又安靜了。

  系統的倒計時無聲地跳動著數字。

  【00:00:17】

  【00:00:16】

  【00:00:15】

  警笛聲在最後幾秒里驟然變大——

  那些警車已經拐進了那條通往這片山坳的唯一小路,尖銳的剎車聲和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混在一起,

  有人在喊,車門砰砰地打開,至少有幾十個人正從那個方向朝這邊涌過來。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下一刻,周海冰只覺得眼前一花。


  所有的光線在同一瞬間扭曲成一片炫目的白色,像有人在他眼前打碎了一盞裝滿陽光的玻璃杯。

  他腳下的土地、頭頂的天空、那些樹、那些葉子、那些正從樹叢間朝這邊衝過來的穿著警服的人影——

  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人從邊緣往中心收攏的紙頁,捲曲、坍縮、融合,最終化作一團沒有形狀的白光,將他整個人包裹了進去。

  白光消失的時候,他站的地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只剩下那間破舊的廢棄房屋,陽光照在它的土牆上,照在空蕩蕩的門框裡。

  遠處傳來幾十個人撲了個空之後驚愕的喊叫聲,在空蕩蕩的山谷里迴蕩著,一聲接一聲,像石頭落進了深井。

  ……

  周海冰醒過來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是後背硌得慌。

  有什麼東西硬邦邦地頂著他的肩胛骨,像一塊凸起來的石頭,他翻了個身,又是一根橫著的硬條壓在了他腰上。

  他睜開眼,入目的是幾根灰撲撲的木頭椽子,歪歪扭扭地架在頭頂,椽子上面鋪著一層黑乎乎的瓦片,

  有些瓦片已經碎了,從縫隙里漏下幾道細長的光柱,照在地面上,能看到灰塵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飄著。

  硬板床。

  他睡的是硬板床。

  木板上面鋪了一層薄薄的稻草墊子,稻草墊子上面鋪了一張洗得發白的舊床單,

  枕頭是一個癟了大半的蕎麥皮枕頭,枕套上的補丁縫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母親還在的時候的手藝。

  周海冰猛地坐了起來。

  動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床沿,等那陣眩暈過去。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細長的手指,指節分明,皮膚是不太健康的蠟黃色,手腕細得像一根乾柴,但手背上沒有老年斑,皮膚緊實,沒有皺紋。

  他的手。

  他十八歲的手。

  他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胡茬細細軟軟的,下巴還沒有長出那些扎手的硬胡茬。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濃密的、硬硬的短髮,髮際線跟他五十八歲那年完全不同,整整齊齊地長在額頭上方。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一件灰白色的舊褂子,領口磨得起了毛,左邊袖子上有一塊補丁,針腳密密實實的,是母親的針線活。

  褂子下面是黑色的粗布褲子,褲腿卷了兩折,露出一截細瘦的腳踝和一雙破了洞的布鞋。

  他真的回來了。

  197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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