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家村走到縣城,正常速度要一個多小時。
周海冰當然可以就這麼牽著李素娥走過去,但他不想讓她走那麼遠。
他記得她的體質不算太好,走一個多小時的路到縣城,腿腳肯定要酸。
雖然他的神農空間中有不少汽車,但是這個時候汽車特別罕見,
整個縣城恐怕也沒有多少汽車,再加上神農空間的汽車,放在70年代,實在是太先進了,
拿出來的話,肯定很難解釋,因此他沒法將神農空間的汽車拿出來用;
不過沒有關係,他的神農空間裡還有幾輛二八大槓自行車。
那是他在重生前特意採購的——
他知道在1976年,二八大槓是少數能在街上騎且不引人懷疑的交通工具。
幾輛車都是復古款式,黑色的車架,銀色的車圈,跟這個年代供銷社裡賣的那種永久牌、鳳凰牌自行車看起來沒有太大區別。
但他不能當著李素娥的面憑空變出一輛自行車來。
他得找個合適的藉口。
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了一個村子,村口有幾棵大柳樹,柳樹下有一片空地,幾間低矮的土坯房在樹蔭里露出半截屋頂。
周海冰停下來,鬆開李素娥的手,側過頭對她說:
「素娥,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前面這個村里我有個人要見,說幾句話就回來。」
李素娥看了看前面的村子,又看了看周海冰,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好,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快些回來,別耽誤太長時間。」
「就一會兒。」
周海冰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快步走進了村子。
他沒有往有人住的屋子那邊走,而是繞到了村子後面。
那邊有一片廢棄的打穀場,地面被碾得平平整整的,四周堆著幾個乾草垛,草垛已經發黑了,像是很久沒人動過。
周圍沒有房子,沒有人聲,只有幾隻麻雀在草垛頂上跳來跳去。
周海冰站到打穀場最靠里的一個草垛後面,確認四周無人之後,意念探入神農空間。
他在物資區找到了停著那幾輛二八大槓的地方。
幾輛自行車整整齊齊地停在角落裡,黑色的車身,鋥亮的鋼圈,
鏈條上還塗著一層薄薄的防鏽油,輪胎的橡膠紋路清晰,沒有一絲磨損的痕跡——
這些都是從2016年的倉庫里拿出來的「復古款」,全新未拆封。
他意念一動,一輛二八大槓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車子穩穩地立在地上,車輪觸地的瞬間發出極輕的震動,後輪的輻條在陽光里閃了一下。
車把上掛著一隻黑色的車鈴,車座是黑色的皮面,坐上去那種紮實的手感和硬度,讓人想起這個年代那些耐用到能傳給下一代的物件。
他又從神農空間的食品區取出兩個麵包和一盒牛奶——
跟昨天晚上吃的同一款,包裝袋上印著花花綠綠的信息。
他集中意念,對準包裝袋上的字跡施展「抹除信息」技能,
那些品牌名、配料表、生產日期和廠家地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袋子變成了空白透明的塑料膜,沒有任何能暴露來源的文字。
牛奶的紙盒包裝也如法炮製,文字消失之後,盒面只剩下乾淨的白色。
他把麵包和牛奶放進一隻透明塑膠袋裡——
也是從神農空間裡拿的,同樣抹掉了所有文字痕跡——
然後把塑膠袋掛在車把上,推著自行車從打穀場走了出來。
出了村口,李素娥還站在柳樹下等他。
她正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腳尖在地上輕輕地畫著圈,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剛要開口,目光就落在了周海冰手裡推著的那輛車上。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眨了眨,然後又眨了眨,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那輛黑色的二八大槓在她眼前停住了,車架在陽光下泛著勻淨的光,白色的車圈映著晨光,新得像是剛從工廠的包裝箱裡拆出來。
「海冰……這、這自行車……」李素娥的聲音都帶著顫了,指著那輛車,眼睛裡全是驚訝和難以置信,
「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周海冰把車穩穩地支好,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安排好了的小事:
「這輛自行車是我托人買的,一直放在這個村里沒來得及取。
今天不是要去縣城嗎?正好順路把它騎回去。」
李素娥繞著自行車走了半圈,彎著腰看了一圈車架上的漆面、輻條和鋼圈,又直起身來,表情還是沒從驚訝里緩過神來:
「可是……買自行車得要自行車票和工業券的,你哪來的票和券?」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這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事」的認真。
在那個年代,自行車和縫紉機、手錶、收音機一樣,屬於緊俏商品,光有錢不行,還得有票。
普通人家攢好幾年也不一定能弄到一張自行車票。
周海冰早就想好了說辭,語氣裡帶著一種「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從容:
「我經常到鎮上給人看病,認識的人多,托人幫我搞到的。」
李素娥看著他,眼裡的驚訝慢慢變成了敬佩。
她伸手摸了摸車把上那個黑色的橡膠握把,聲音小了一些,但語氣里的讚嘆一點沒少:
「海冰,你真厲害……這輛車花了你不少錢吧?你手裡頭還存了這麼多錢?」
周海冰笑了笑,把車把上掛著的塑膠袋摘下來,一邊把車子調了個方向一邊回答她:
「給人看病,病人家屬有時候會多塞一些錢給我,說讓我好好治,多用心。
我手頭存了一點,平時不怎麼花,攢下來就買了這輛車。」
他拍了拍后座,那黑色的后座架在陽光下泛著光,平整而結實,
「你要是以後出門,就方便多了。」
李素娥的目光從自行車移到周海冰臉上,又移回自行車上,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
她沒有再追問錢的事,也沒有再問票的事,她已經習慣了周海冰身上這種「總有辦法」的篤定。
周海冰把塑膠袋從車把上拿下來,遞到她面前:
「你早上應該沒吃飽吧?我還給你準備了兩個麵包和一盒牛奶,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