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冰側過身把屏幕舉到李素娥面前,讓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這台相機是最新技術的,拍完之後可以直接在屏幕上看到照片,不用等沖洗,國內現在還買不到這種相機。」
李素娥盯著那塊小小的彩色屏幕,看著裡面那張兩個人的合影,目光從她的臉移到他的臉,
又從他們靠在一起的肩膀移到背景里那片斑駁的樹影,每看一遍都忍不住咂一下嘴。
她抬起頭看著周海冰,眼神里的驚訝慢慢變成了一種帶著崇拜的讚嘆,
像是看到了什麼她以前根本想像不到的東西,聲音裡帶著一種已經徹底服氣了的調子:
「海冰,你真厲害,這種東西你都能搞到手。
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見到能拍完立刻就看到照片的相機。
你那個朋友也太有本事了。」
周海冰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他把相機放下來,轉身對她說了一句:
「素娥,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別走開,我一會兒就回來。」
李素娥正準備跟著他走,聽到這句話又收住了腳:
「你去哪兒?去幹什麼?」
「等我回來你就知道了。」
周海冰已經拿著相機和三腳架,轉身朝著剛剛那截斷牆的方向走去,腳步很快,背影在牆角的拐彎處閃了一下就不見了。
李素娥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透明塑膠袋,
又抬頭看了看那棵老榆樹和斑駁的土牆,心裡的好奇像一鍋正在加熱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但她沒有跟上去,乖乖地站在原地等著。
周海冰繞到斷牆後面,確認李素娥看不到這邊,迅速開始操作。
他意念一動,先把三腳架收好放回了神農空間,然後把相機放回原處。
接著他取出了一個USB讀卡器,一台銀灰色的筆記本電腦,一台小巧的照片印表機,一包6寸照片紙,和一台滿電的儲能電池。
他把儲能電池放在地面上,接上電源線,插頭插入筆記本電腦的電源接口,筆記本電腦的指示燈亮起,屏幕亮了起來。
他又把內存卡從相機里取出來,插入讀卡器,再把讀卡器插入筆記本電腦的USB接口。
電腦屏幕上彈出了一個文件夾,裡面整整齊齊地躺著幾張照片文件,是剛才自動定時拍下的那幾張合影。
周海冰點開其中一張,仔細看了看——
構圖不錯,光線也好,兩個人的表情都自然。
他選中了最好的一張,複製到了桌面上。
然後他打開了他重生前讓潘學淵幫忙裝好的PS軟體,把照片導進去,開始裁剪。
前世他學過PS軟體,因此處理照片十分輕鬆。
他不慌不忙地調整著選框的大小和位置,把畫面中不必要的背景邊緣裁掉,
把兩個人的頭像放在合適的比例位置,然後縮小畫布尺寸,按照2寸證件照的標準尺寸,
一張一張地排列在同一張6寸照片紙上,一共排了6張,3行2列,整齊而緊湊。
排好之後,他點擊列印。
印表機開始工作,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幾秒鐘後,一張6寸的照片紙從印表機出口緩緩滑出,上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6張彩色2寸證件照。
照片的色彩飽滿,清晰度很高,兩個人的笑臉在小小的方框裡定格著,跟後世任何一種證件照一樣標準而清晰。
周海冰把照片紙拿起來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又從神農空間裡取出一把剪刀,沿著每張證件照的邊緣仔細地剪開,6張小小的彩色照片整齊地摞在他的手心裡。
他數了一遍,確認一張不少。
收好剪刀,他又把筆記本電腦、印表機、儲能電池、讀卡器全部放回了神農空間。
地面上恢復得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他握著那6張照片,從斷牆後面轉了出來,大步走回老榆樹下面。
李素娥正站在那裡等他,看到他空著手回來的時候,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的手上——
沒有相機,沒有三腳架,兩手空空。
她微微愣了一下,開口問道:
「海冰,相機和那個架子呢?怎麼不見了?」
「放我朋友那兒了,讓他幫我保管一下。」
周海冰隨口答了一句,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多問的事。
他已經走到她面前,攤開了手掌,手心裡躺著那6張小小的彩色照片。
「素娥,你看這是什麼。」
李素娥低頭看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彩色小照片上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定住了。
她伸出手,把其中最上面一張拿起來,湊近了看。
照片上,她和周海冰並肩站在一起,她微微側著頭,嘴角翹著,兩個人緊挨在一起,面對著鏡頭。
彩色的畫面比黑白照片更真實,更鮮活,連她襯衫領口那朵洗得發白的小碎花圖案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在照片邊緣輕輕摩挲著,紙張的觸感是乾爽的、平整的。
「海冰,這照片……」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睛裡的驚訝已經大到了快要盛不住的地步,聲音又輕又快的,
「你什麼時候洗出來的?你剛剛就是去洗這個了?」
周海冰點了點頭:
「嗯,剛剛去洗的。」
李素娥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照片,又抬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照片,像是要確認這兩者之間真的存在著某種因果關係。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幾乎可以稱為難以置信的語氣:
「你……你真的會洗照片?這麼快就洗好了?我聽說洗照片要去暗房,要用藥水泡,要晾乾,要好長時間的,
你這個怎麼……怎麼像變戲法一樣,說洗好就洗好了?」
周海冰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之前學了一種快速洗照片的方法,跟傳統的暗房沖洗不太一樣。
具體的流程說起來複雜,你反正知道我能洗就行了。」
李素娥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種正在慢慢生長出來的、已經快要變成習慣的佩服。
她重新低下頭看了看那幾張照片,用指尖輕輕撥動了一下,把它們一張一張地摞整齊,
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襯衫胸前的口袋裡,手掌在外面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們真的在那裡,沒有飛走。
「海冰,」她抬起頭來,聲音又輕又軟的,
「你真的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