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冰看著被救的老人，原本不想留下自己的姓名，不過他發現眼前老人看上去特別面熟。
他剛才只顧著救人，沒有仔細看老人的臉，現在老人坐起來了，正面對著陽光，
他那張臉的輪廓和在日光下仍舊挺直的腰板，讓他忽然記起了一些他上一世在新聞里看到過的畫面。
鄧建平——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猛地跳了出來。
這個老人，上輩子他在報紙和電視上見過，是軍區退下來的老領導，曾經參加過許多知名的戰役，
雖然職務不算最高層，但在那個圈子裡影響力不小，手下出去的人遍布各個關鍵部門。
他身邊那個年輕人——
鄧躍進，雖然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基層辦事員，但後來平步青雲，若干年後成了省里的一把手，在地方上有實打實的分量。
周海冰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救了一個大人物，這可是重要的人脈關係，對他以後肯定有幫助，他當然不會錯過。
他微微欠了一下身，語氣謙和而自然：
「我叫周海冰，臥龍鎮陳家村的赤腳醫生，在村里衛生室坐診。」
鄧建平點了點頭，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他側過頭，對孫子說了一句：
「躍進，把咱們家的地址寫給他，請周大夫有空的時候來家裡坐坐。」
鄧躍進立刻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子，撕下一張紙條，在上面寫了一行地址，雙手遞給了周海冰：
「周大夫，這是我家的地址，你什麼時候來城裡，一定要來家裡坐坐。
我們全家都歡迎你。」
周海冰接過那張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裡，點了點頭：
「好，有空我一定去。」
他又看了一眼鄧建平，確認老人的面色和呼吸都已經穩定了，沒有什麼繼續惡化的跡象，才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自行車。
李素娥一直扶著車把站在旁邊，看著他走過來，她的目光迎了上去，裡面全是藏不住的崇拜和佩服，
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說。
周海冰跨上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不高不低，但足夠讓她聽見：
「上車，回家。」
周海冰騎著二八大槓，李素娥坐在后座上，雙手環著他的腰，兩個人剛剛從那群圍觀的人群中出來，車輪碾過縣城水泥路面發出的嗡嗡聲均勻而平穩。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落在他們身上，在身後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就在這時，周海冰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道清晰的提示音——
那種聲音他重生之後已經聽過幾次了，但每一次聽到，都帶著一種「又來了」的熟悉感，
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他的意識里盪開一圈一圈的波紋。
【叮！宿主成功救治一名中風患者，功德無量，系統獎勵：神農金針一套。】
【神農金針乃神農氏傳承之物，由九種不同材質和尺寸的針具組成，可針對不同病症選擇使用，針灸時具有更好的治療效果，能有效提升針灸的精準度和療效。】
周海冰的腳還在踩著踏板，但他的腦子裡快速地轉了一個彎。
又是獎勵。
上一次他給王金鳳那個先天性膽道閉鎖的嬰兒治好了病，系統獎勵了他一個「抹除信息」的技能。
這一次他救了一個中風老人，系統獎勵了一套神農金針——
專門的針灸用針，比他現在用爺爺傳下來的那套銀針應該要好很多。
看來他每救治一個病人，系統都會給出相應的獎勵，而且獎勵的價值似乎跟救治的難度和病人的分量成正比。
他心裡頭那股熱乎勁又往上躥了一截。
以前他給人治病，純粹是因為他爺爺傳下來的赤腳醫生身份，是責任，也是謀生的手段。
但如今有了系統獎勵這個額外的「甜頭」，他以後更要積極地為病人診治了——
每治一個病人，就能得到一份好處，既能救人，又能拿獎勵，一箭雙鵰的好事，傻子才不干。
他正想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路邊，看到了一家供銷社的門面。
門面不大，灰磚外牆，一塊木招牌掛在門楣上方，寫著「城關供銷社」幾個字，油漆有些斑駁，招牌的一角缺了一小塊。
門是敞著的，裡面有人影在晃動，貨架上隱約能看到一些瓶子罐子之類的東西。
周海冰的目光在那塊招牌上停了一下，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他沒有停車，但腳下踏板的節奏慢了下來，像是一個正在走路的人忽然想起了什麼，步子慢下來，腦子轉得快起來。
他想到一個問題。
一個他之前一直沒有仔細琢磨、但確實存在而且遲早要面對的問題。
他雖然從神農空間裡能取出各種各樣的東西——
麵包、牛奶、手電筒、相機、印表機、牙刷牙膏，還有堆成山的種子化肥農機設備——
但這些東西的外包裝、外形、功能，跟這個年代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能騙過李素娥和周海清，也能用「抹除信息」技能把包裝上的文字全清掉，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以後要不斷地從空間裡拿東西出來用，今天拿一個手電筒，明天拿一袋麵粉，後天拿一匹布，次數多了，時間長了，總會有人看到，總會有人起疑心。
別人問他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他總不能每次都說是「朋友送的」「別人給的」。
這個藉口用一次兩次還行，用多了就會顯得刻意，就會露出破綻。
他需要想一個更穩妥的辦法——
一個能讓他在拿出東西來的時候，有一個合情合理的、經得起推敲的解釋的辦法。
他的腦子轉得快，幾秒鐘的工夫就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
他可以在黑市上先把神農空間裡的物資賣出去一部分，換成這個年代的錢。
然後再用這些錢去供銷社或者集市上購買這個年代本來就有的東西——
那些包裝簡單、沒有「2016」痕跡、看起來跟這個時代沒有任何違和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