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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弄好『新房』

2026-08-01 21:50:38 作者: 安鏡子

  屋頂修補完,周海冰又下到地面,換了一桶新的防水塗料,重新爬上梯子,沿著屋頂的邊緣和修補過的區域薄薄地刷了一層。

  塗料是深灰色的,跟舊的瓦面顏色差不多,刷上去之後幾乎融為一體,

  在頭燈的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等幹了之後就會變成一道密實防水的保護層,風吹日曬都不怕。

  他刷得很細緻,每一刷都壓著上一刷的一半,邊邊角角都不放過,連瓦片與瓦片之間的細小縫隙都用刷子的尖頭蘸著塗料仔仔細細地描了一遍。

  他刷完最後一個角落,確認所有的接縫和邊緣都覆蓋到位了,才從梯子上爬了下來。

  他把刷子放在桶沿上,摘下安全帽和頭燈,摘了口罩,口罩裡面已經潮乎乎的,全是呼出來的熱氣凝成的水珠。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李素娥舉著手電筒照了一下屋頂——

  手電筒的光比煤油燈集中,一道白亮亮的光柱打在屋頂上,原本那些破洞和裂縫,已經被灰白色的材料填得平平整整,

  邊緣刷了一層深灰色的防水塗料,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新覆蓋上去的、均勻的水光。

  整個屋頂看起來密實而整齊,雖然新舊瓦片的顏色有些不一樣,舊瓦片是深灰色的,

  新瓦片顏色淺一些,但至少不會再漏雨了,颳風下雨都不用擔心了。

  「這麼快就修好了?」

  周海清的聲音里滿是驚訝和佩服,她走到牆根底下仰著頭看了好半天才轉回頭來,

  「這才多久啊,大哥你就把整個屋頂都弄好了?」

  周海冰把手裡的工具放下,又彎腰拎起那桶沒用完的密封膏,挪到了牆根下面,用刮刀順著牆角那些裂縫颳了一道,把牆縫也封住了:

  「也就一個來小時吧。

  後面再把牆面的裂縫抹一遍膩子粉,幹了之後打磨一下,裡面就能住人了。

  今晚先湊合一夜,明天白天再把牆面弄完。」

  他說著又蹲下來,用鏟刀把地面上幾塊凸起來的土疙瘩剷平了,免得走路絆腳。

  李素娥站在手電筒的光柱後面,目光從他的臉移到那面已經被補好的牆上,又移回他的臉上。

  她的目光在周海冰滿是灰塵的臉上停了好一會兒,他那張臉上汗和灰混在一起,

  額頭上那幾道被頭燈鬆緊帶勒出來的紅印子還沒消,鼻尖上那一點灰還在,下巴上沾了一片幹掉的塗料,整個人看著有點狼狽。

  但她盯著他的時候,像是從他那些細密的汗珠和灰白的粉末之間,看到了什麼讓她心裡頭踏實下來的東西。

  她輕輕地說了一句:「海冰,你辛苦了。」

  周海冰把手裡的刮刀放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裡頭帶著一種幹了活之後的滿足感,像是渾身再累也沒事兒,只要事兒辦完了就行:

  「不辛苦,以後你住得舒服就行。」

  

  李素娥站在旁邊,目光落在他肩膀上那些灰白色的碎屑上,又落到他鼻尖上那一點還沒來得及拍掉的灰上,嘴角的弧度柔和地彎了一下。

  周海冰把最後一塊瓦片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從梯子上爬下來。

  他把梯子靠牆放好,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工具,歸攏到牆角,然後轉身走向那張剛搬出來的雙人床。

  床是實木的,四腳穩穩地扎在地面上,他用手推了推床沿,紋絲不動。

  床板厚實平整,沒有什麼花哨的雕飾,但做工紮實,他用手掌壓上去,能感覺到木料那種敦實的回彈。

  這床是他從神農空間裡挑出來的,他挑的時候特意選了一張顏色最不起眼的,免得太過扎眼,讓人看出什麼不尋常來。

  他從牆根那一堆東西里拖出那張大竹蓆,抖開的時候竹片互相碰擦,發出嘩啦啦一片清脆的響聲。

  竹片光滑細密,在夜色里微微泛著青黃色的光,手摸上去涼絲絲的,帶著竹子特有的那股清氣。

  他把竹蓆鋪在床板上,四邊拉平,邊角對齊,竹蓆剛好蓋住整張床面,不寬不窄,像是量著尺寸裁出來的。

  他用手掌按了按席面,竹片微微下沉又彈起來,帶著那種竹子特有的彈性和沁人的涼意。


  他想起小時候家裡也有一張竹蓆,每到夏天傍晚,母親就會用濕毛巾把席面擦一遍,

  說是涼得快些,他和弟弟妹妹搶著往上躺,後背貼上去的那一瞬間,暑氣好像被整張蓆子吸走了似的。

  他又拿起那張小竹蓆,卷在胳膊下面,走進衛生室的休息間。

  休息間裡那張舊木床還在,床板有些年頭了,踩上去吱呀作響,床腿有一根底下墊了塊瓦片才穩住。

  他把小竹蓆鋪在舊床上,展開,大小剛好,邊角也齊整。

  他用手掌把席面壓平,回頭周海清睡在這裡,夏夜裡有一張竹蓆墊著,比直接睡草蓆涼快多了。

  他想著回頭再找塊木板把那根床腿底下墊實了,省得翻身的時候老晃。

  重新回到隔壁那間屋子,周海冰又拿起那頂乳白色的蚊帳。

  竹竿是現成的,架在床頭的兩根木桿上,他踮著腳把蚊帳頂端的四個角分別系在竹竿上,

  系得不高不低,剛好讓蚊帳垂下來的時候離床面有一巴掌的空隙,人躺進去不悶。

  蚊帳四角垂下來,邊緣嵌著一圈細密的紗布,把床的四面嚴嚴實實地罩住。

  他把蚊帳的下擺塞進竹蓆下面壓好,又沿著床沿走了一圈,蹲下來用手沿著蓆子邊摸了一遍,確認沒有縫隙,蚊子鑽不進來。

  夏天蚊子多,他小時候被咬得渾身包,癢得睡不著,拿蒲扇扇都扇不走,

  後來家裡有了蚊帳,雖然那蚊帳破了幾個洞,用布頭補了又補,但好歹能擋住大半,睡個安穩覺。

  他直起身來,看了看這間屋子——

  屋頂已經補好了,瓦片重新碼過,下雨天不會再漏了。

  牆壁上的裂縫也大致填平了,雖然抹得不太平整,但至少不透風了。

  地面雖然還是夯土的,但掃過一遍之後看著清爽了不少,塵土被掃乾淨以後,露出底下壓得瓷實的泥地,踩上去硬邦邦的。

  唯獨門口那個門洞空蕩蕩的,門板早就沒了,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方形缺口,能看到外面院子裡模糊的夜色,院子裡的樹影在風裡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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