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戶的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斜斜地鋪開一道暖融融的光帶。
麻雀在屋檐下嘰嘰喳喳地叫著,聲音又細又碎,像是在商量今天去哪裡找食。
周海冰站在那張舊木桌旁邊,把從神農空間裡取出的麵粉袋打開,舀了兩碗麵粉倒進搪瓷盆里,
又抓了一小撮鹽撒進去,慢慢往裡加水,一隻手在盆里不緊不慢地攪著。
麵粉在掌心下漸漸聚攏,從鬆散變得緊實,從粉末變成團塊,又變成光滑的麵團。
他揉了幾圈,把麵團擱在盆里用濕布蓋上醒著,然後轉身從身後那個竹籃里——
實際上是他趁著李素娥還沒醒、周海清還在睡的時候,從神農空間裡拿出來的一批食材——
取出了幾樣東西:六個雞蛋、一盒午餐肉、三個土豆、一盒黃豆醬、三盒牛奶。
每一樣都已經被「抹除信息」技能清掉了包裝上的所有文字,只剩下一層乾乾淨淨的素色外包裝,看不出任何年代的痕跡。
他把土豆削了皮,切成細絲,刀工均勻利落,每一根都粗細相仿。
切好的土豆絲放進裝了清水的大碗裡泡著,洗掉表面的澱粉。
然後他又把午餐肉從包裝里取出來,切成薄片,放在一隻乾淨的盤子裡。
鐵鍋架在煤爐上,火已經生好了,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他把鍋燒熱之後倒了一點油,油熱了,
把土豆絲從水裡撈出來瀝乾,倒進鍋里快速翻炒,加了一點鹽和醋,炒到斷生就盛出來,放在一旁備用。
接著他又往鍋里倒了一點油,把午餐肉片一片一片地碼進鍋里,煎到兩面金黃,邊緣微微捲起,
油脂在高溫下被逼出來,散發出一種勾人的、帶著炭火和肉脂混合的焦香,在清晨的空氣里裊裊地散開。
麵團也醒得差不多了。
他把麵團從盆里取出來,揉成長條,切成大小均勻的劑子,擀成薄薄的麵餅。
麵餅下鍋,烙到兩面微微鼓起焦黃的小泡,在表面打上一個雞蛋,用鍋鏟攤勻,撒上一點蔥花——
蔥花也是他從神農空間裡取出來的,之前囤的乾貨里正好有幾包脫水蔥花,用溫水泡發一下,跟新鮮的差不太多——
等雞蛋凝固了翻面,刷一層黃豆醬,鋪上炒好的土豆絲和煎好的午餐肉片,把麵餅捲起來,收口朝下壓住定型。
第一個煎餅做好出鍋的時候,那股子面香、蛋香、醬香、肉香混在一起的濃鬱氣味在診室里瀰漫開來,
連藥櫃裡那些乾草藥的氣息都被壓下去了一截,整間屋子像是被人用鏟子翻了個底朝天的寶匣,把最好的東西從最底層翻到了最頂上。
周海冰正把第二個煎餅的麵餅攤進鍋里,身後傳來了動靜。
布簾被人掀開一條縫,李素娥的腦袋從門帘的縫隙里探了出來,鼻尖微微抽動著,
眼睛還帶著剛睡醒時的那層朦朦朧朧的迷糊,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先清醒了。
她看著灶台邊那個正在忙活的身影,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鼻音,又軟又糯的,像剛從溫水裡撈出來的棉布: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海冰……你在做什麼呀?怎麼這麼香?」
周海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鍋鏟沒停,利落地把煎餅卷好了扣在盤子裡:
「做了煎餅,裡面夾了雞蛋、午餐肉和土豆絲,快去刷牙洗臉吧,馬上就能吃了。」
李素娥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那股香氣又鑽進肺里。
她站在門帘邊上愣了兩秒才徹底清醒過來,點了點頭:
「嗯!我這就去。」
她轉身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裙擺帶起了一陣晨風,把那塊布簾吹得微微揚起,然後又被風放了下來,靜靜垂著。
她走到院子裡那口壓水井旁邊,壓了幾下水,涼水嘩啦嘩啦地湧出來,
她蹲在井台旁邊,拿起周海冰昨晚放在那裡的新牙刷和搪瓷杯,沾上牙膏刷了牙,又捧了一把水洗了臉,
冷水碰到臉頰的時候激得她縮了一下脖子,但那股子起床氣也被徹底沖走了。
她站起來用搭在井台邊上的毛巾擦了擦臉,毛巾是嶄新的,帶著一股乾淨的棉布氣息。
周海冰已經把三份煎餅和兩盒牛奶在診室的桌上擺好了。
煎餅用盤子裝著,每份切成兩段,斷面處能看到黃澄澄的雞蛋、焦黃色的午餐肉、白色的土豆絲和抹了醬的麵餅層層疊疊地嵌在一起,
視覺和嗅覺同時衝擊著感官,勾得人喉頭不自覺地一滾又一滾。
他擦了一下手,走出診室,來到衛生室門口。
休息間的門關著,從門縫裡聽不到動靜。
他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幾下:
「海清,小懶蟲,起床了!」
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翻身動靜,過了一會兒,門被拉開一道縫。
周海清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來,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半睜半閉的,嘴角還印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
她用帶著困意的聲音含混地問了一句,尾音被拖得長長的:
「大哥……這麼早啊……」
周海冰伸手在她亂糟糟的頭頂揉了一把: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早?快起來,刷牙洗臉,早飯做好了。」
周海清揉了一下眼睛,把腦袋縮回去的同時,本能地朝窗戶外面瞥了一眼——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太陽還窩在山後面沒冒頭,天空一片淺淺的青灰色,連朝霞都還沒被染出來。
她又把腦袋探出來,指著窗戶的方向,聲音帶著明顯的較真:
「大哥你騙人!太陽還沒升起來呢!」
周海冰被她這副認真較勁的模樣逗笑了:
「太陽沒升起來,時間也不早了。昨晚睡得早,今天就該起得早,快起來吧。」他又補了一句,聲音帶笑,
「今天做了煎餅,裡面夾了雞蛋和肉,再不起來涼了就不好吃了。」
周海清原本還想再賴一會兒,聽到「雞蛋和肉」幾個字的時候,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繩子猛地拽了她一下,
她整個人縮回去,隨後傳來一疊聲的洗涮響動和水聲。